赵作家那首《青云志》,放在旁边……
略显幼稚,单薄。
“好!!!”
柳鹤霖第一个吼出来,激动得拍桌子。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绝了!神来之笔!绝境中的希望,迷茫后的坚定!此句可传千古!”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胡子乱颤。
朱琳也连连点头,眼神发亮。
“好诗!真正的好诗!情绪饱满,意境深远,最后两句更是点睛之笔!这才是咏志诗该有的样子!”
其他评委也纷纷赞叹。
“此诗可入教材!”
“格律工整,情感真挚,志向高远!”
“林墨大才!”
“……”
直播弹幕已经刷爆了。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燃起来了!”
“从迷茫到坚定,这才是真实的追梦历程!”
“赵作家的《青云志》被秒成渣了!”
“林墨:这才叫咏志。”
“赵作家: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
赵作家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盯着那首诗,脑子里嗡嗡的。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他反复念着这两句。
每念一遍,心就沉一分。
他的《青云志》,写的是“幼怀凌云志”、“敢叫乾坤移”。
志向很大,但很空。
像口号。
林墨这首《行路难》,写的是“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行路难多歧路”。
先写困境,写痛苦,写迷茫。
然后,在绝境中迸发希望:“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志向,是从血泪和迷茫中淬炼出来的。
是有根的,有力量的。
他的《青云志》,是飘在天上的云。
林墨的《行路难》,是扎在土里的树。
云再好看,风一吹就散。
树再普通,风雨不倒。
高下立判。
赵作家感觉脸火辣辣的。
他刚才还跟林墨大谈“气”与“骨”,谈咏志诗的精髓。
结果林墨反手就写了一首真正有“气骨”的咏志诗。
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这打脸,太疼了。
“赵老师,”林墨看向他,笑容温和,“您觉得,我这诗,还行吗?”
赵作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还行?
这他妈是“还行”?
这是能传世的经典!
他之前那点得意,那点“提携后进”的优越感,此刻碎了一地。
“还……还行。”赵作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能指点一二吗?”林墨又问,眼神真诚。
赵作家:“……”
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指点?
指点个屁!
我配指点这首《行路难》?
我给它提鞋都不配!
赵作家脸憋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夫……才疏学浅,指点不了。”
说完,他低下头,不敢看林墨。
太丢人了。
直播弹幕笑疯了。
“赵作家:才疏学浅,指点不了。”
“赵老师别谦虚啊!您刚才不是还有很多心得吗?”
“大型社死现场!”
“林墨这手‘礼貌请教’,杀人于无形!”
“……”
桌评是个戴眼镜的老编辑,早就看呆了。
见林墨看过来,赶紧说:“通……通过!替换!”
他小心翼翼地把赵作家的《青云志》撕下来,把林墨的《行路难》粘贴去。
“咏志”诗墙,易主。
赵作家看着自己三年心血被撕下来,心在滴血。
但他没话说。
诗不如人,能怪谁?
他默默转身,想溜。
“赵老师。”林墨叫住他。
赵作家身体一僵,慢慢回头。
“还……还有事?”
“您那首《青云志》,其实写得不错。”林墨认真地说,“特别是‘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那句,我很喜欢。”
赵作家愣住了。
林墨……在安慰他?
“只是,”林墨话锋一转,“咏志诗,不光要有志向,还要有来路,有困境,有挣扎。志向是从泥里长出来的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云。您说呢?”
赵作家呆呆地看着林墨。
这番话,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志向是从泥里长出来的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云……
他写了几十年诗,追求辞藻,追求气魄,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
诗,要有根。
要有血,有肉,有痛,有泪。
他的《青云志》,美则美矣,但没有根。
是假的。
赵作家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诗,都白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