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促狭的笑,抬眸瞧来。
“你?”温扶冬看去,“还敢跟着我吗?”
折扇哗啦,于掌心合拢,如是据为己有之态。
“身手不错。”许是好奇,谢青晏一跃而下,落她跟前,笑道,“小师妹,深藏不露啊。”
温扶冬无所动容:“能得到这位师兄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谢青晏不语,凉风习习,细雨而歇。
“你倒是有趣。”瞧她虚与委蛇,谢青晏笑得不羁,将扇子夺去。
鲜艳之色,如血意浸透。他眉梢意气,语调慢悠悠,有着独一份少年气:“瞧瞧,就是这么无情哪。”折扇手中打转,合作为束,扬起温扶冬下巴。
“你都不谢谢我救了你。”
温扶冬道:“这位师兄说笑,何时之事,我怎不知?”
“那便是我的扇子救了你,反正就是我救了你。”
她冷声轻哼,夺过那扇,转身便走:“再胡言,我杀了你。”
谢青晏扬眉,步子翩翩,走至墙边。
温扶冬还以为他作甚,悄悄看去,却见他扶墙,手作喇叭状,朝外喊道:“都看见了吧?都看见了吧?抢劫还要杀人,还有没有天理啦!”
“……”
雪风摇曳门扉,回屋之时,薛翎急得跺脚。
“小姐!”她总算放下心,“您是要吓死我吗!您一言不合就出去追那东西,那能是什么好东西?明明一看就不是人,出去找了您几圈都不见,您要急死我吗!您要是死了丫头可怎么办啊!”
“我还没死。”
“说什么傻话,您当然不会死!”
便是这时,身后房门被人推开。
红衣裳染上身雪,擦去额间水渍。
携卷屋外冷风,一齐涌入。
薛翎瞪大双眼,指着少年郎尖叫:“他是谁!”
谢青晏两手扶门,抬头笑了笑:“我当然是......”
话未说完,温扶冬动作飞快,将门踹合,道:“闲人免进!”
薛翎难以相信,捂着心口,连连后退:“小姐......您已经......学会背着我偷腥了?”
“......”
“您以前每个男宠都是经我一手接管!现在居然会瞒着我了,要不是我,您那么多男宠哪里藏的住!他是谁?他、是、谁!”
温扶冬无奈道:“我不认识。”
薛翎拍着胸脯,长舒浩气:“那就好,您从来不骗我。”
“......”
“小姐,该用早膳了。”
时已清晨,仆从敲响房门。
“知道了。”
起时秋阳,满园花茂盛,后院却凄凉。
温扶冬看去侍立佣人,眉心朱砂,较前日深些。
她未在意,转身时,屏风女人微不可察所动。
大汩鲜血奔涌,潺潺于耳,将地面染作猩红,漫至脚边。
回头,却空然无物。
屏风安然依旧,女子保持原有之姿,似乎方才种种,皆为幻觉。
只是那笑过于诡异。
温扶冬状若无事,离门去。
屋内红装素裹,床帐如枫飘动,然看去窗外,安静无风。
“小姐,消息那边已经打点好了。”薛翎声音传来。
温扶冬点头,以示明了。
小少年瞧外面无人,捧着脸道,“小姐您叫我去查这房子,还真叫我查到了。”
“这儿地啊,名为风箐沟,而咱们所在府邸,乃前身废弃所遗。好巧不巧,前身乃该国一位异姓王爷,也姓‘温’。”
“奇怪的是,这位王爷竟在多年前无故离世,死因不明,甚而尸骨无存,至今成谜。”
“无故离世?”温扶冬抬头。
“对啊,话说这位异姓王啊,应当是住在内城繁华之地,一日却不知为何,不顾众人反对,变卖城中家产,硬要买下乡野废宅,便是咱们现在这里。您说,这王爷是不是脑子有病?”
买下乡间野宅后,温王爷抛亲弃眷,独自入住,可谓马不停蹄。也正是住下当日,命下人后院凿井。
“就是凿井!”薛翎拍拳,说至精彩处,眼睛亮起,“但凿的,却是口不积液,不储水的干井,且在深井落工后,整间院子密闭封锁,不得任何人靠近。”
“您说奇不奇怪,是不是像您一样脑子烧坏了?”
“……”
井?
她想起后院那口怪井。
不晓不多时,宅内便怪事层出。
起先是那工人接连亡命,府内日渐萧索,有人察觉不对,趁无人看守时逃离。不想这宅竟如无底迷宫,如何无法走出。
“而这不久,温王爷便性情大变,非但是残暴不仁,还时常半夜站在院落中,与那枯井细声低喃什么。”
干井凿成未及七日,府中之人几近亡者亡、狂者狂,亦是第七日,温王爷行止怪异,手握佛珠,于众人眼前跳入枯井。
薛翎心生怜悯,叹息:“此事一出,彼时满城风雨,人皆道那异姓王招惹了不该惹的主儿,这才中了邪!”
“先帝派人前去打捞王爷尸身,可古怪的是,那些人找了半月,都快将温府翻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