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什么看着。
不是正面的、礼貌的注视,也不是带着评估意味的打量,而是一种更放肆、更漫不经心的目光。那视线并不急切,却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仿佛只是随意地落在那里,就足以扰乱呼吸的节奏。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包厢的隔墙。
纸门紧闭,什么也看不见。
结月轻轻皱了下眉,又很快把这种荒谬的错觉压了下去。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
而就在她毫无察觉的隔壁包厢里——
“所以,”家入硝子把筷子随手搭在碗沿,语气平静得几乎有些冷淡,“你为什么突然提议聚餐?”
桌对面,七海建人正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明显“规格过高”的菜单,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而且还是在新桥。”
“而且还是怀石料理。”
硝子补了一句,侧过脸,看向某个从刚才开始就异常安静的人。
五条悟靠在座位上,一条长腿随意伸开,手肘撑着桌沿,下巴托在手背上,神情懒洋洋的,像是在听,又像是根本没在听。
“诶——不要这么冷淡嘛。”他拖长了语调,“偶尔聚一下不是很好吗?”
“理由。”硝子说。
“庆祝GTG高中毕业十周年?”
七海的动作停了一下。
“……今年并不是整十年。”
“哎呀,细节不要在意啦。”五条悟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而且你们不觉得怀石料理很适合‘回忆青春’吗?”
硝子没有接话。
她只是顺着五条悟的视线方向,极其自然地、像是随意一瞥般,看向了前方包厢的位置。
然后,她心里“咔哒”一声。
——原来如此。
五条悟的目光并不遮掩,甚至称不上刻意。他只是看着,像是理所当然地把注意力放在了那里,偶尔还会微微偏头,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声音。
“你和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了?”硝子忽然开口。
五条悟“唔”了一声,像是才想起这个话题似的。
“慢慢来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不然会吓跑她的。”
七海抬眼看了他一瞬,没有说话。
硝子却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医生特有的冷静与审视。
“最近看你一直在加班。”她慢悠悠地说,“不会是……一直都没联系她吧?”
五条悟终于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侧过脸,黑色眼罩将所有情绪都遮蔽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他嘴角勾起一个轻佻却笃定的弧度。
“不着急。”
他说。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某个早已确定的事实。确定她只会和他在一起。
硝子看着他,没有拆穿。
只是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最糟糕、也最无可救药的那一型。
“说起来,”家入硝子忽然换了个姿势,背靠榻榻米,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最近高层给你塞的那些麻烦事——”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只是故意吊人胃口。
“该不会,是因为你和夏油的合作吧?”
七海建人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空气安静了半拍。
“和‘最恶咒诅师’合作这件事情……”硝子轻轻啧了一声,语调冷静却毫不客气,“怎么想都太不靠谱了吧?高层那帮老家伙没当场掀桌子我都觉得是奇迹。”
她侧过脸,看向五条悟。
“夜蛾居然也答应了。”
“说起来,”她继续道,“他的悬赏令是被你撤掉的吧?你们两个——”
“——到底在密谋什么?”
五条悟笑了。
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像是听到了什么再普通不过的玩笑。
“诶?密谋?”他夸张地拖长了尾音,抬手随意地晃了晃,“硝子酱讲话好可怕哦~我只是个每天被工作压榨的可怜教师而已啦。”
“而且‘最恶咒诅师’这种称呼也太过分了吧。”他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得近乎敷衍,“现在不是讲究人才再利用吗?环保一点不好吗?”
七海:“……”
硝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
“算了。”她叹了口气,“反正你也不会说实话。”
她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某种近乎医生本能的审视。
“越来越看不透你这家伙了。”
夹了片黄尾鱼生鱼片,七海瞥了一眼五条悟,淡淡地接着硝子的话说:“除了夏油,他只有在她面前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回响在包厢里的那一瞬间,空气似乎一下子结了冰,安静得彻底。
听到这个禁忌的名字,硝子第一反应是摸向口袋里的烟。
“她只能当一个不能知道咒术届存在的‘普通人’,七海。五条和她没可能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五条悟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了。
不是刻意收敛。
而是像从一开始就只是挂在那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