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力陡然又是一乱,这次不仅仅是狂暴更甚于前,更是逼得越重山闷哼一声,听着像是一口鲜血涌在喉头。
再来不及思量其他,丹青陆嗅着暖香中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调动全身少得可怜的灵力凝在指尖,又顺着指尖流入对方的肌理。
微弱的灵力一线细流一样渗进他的灵脉,如石牛入海般没入不见踪影。
可与此同时,丹青陆却能感受到掌下的脊背突然细细震颤了起来。
周围暗香更甚,丹青陆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一齐震颤起来。
像是有一条小蛇顺着袖口钻进来在手臂上缠绕游曳,然后勾住了心跳。
又像是伏在尾椎皮囊下的蝴蝶振翅一颤,让人不由自主心旌摇曳,坐立难安起来。
她抿了抿唇,手掌下意识抬起来半寸。
下一瞬,一直箍在腰间的大手猛然发力,丹青陆感觉迟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越重山的方向跌去。
而捏着另一只手腕的手也没有松开,反而顺着这个力道将她的手拉到了后腰上。
寝衣单薄,丹青陆的两只掌心,一个贴着他窄瘦的后腰,一只描摹出他颤动的蝴蝶骨。
暗香阵阵,带着些潮湿的暖意,那一抷雪像是熏熏然变成桃花玉,沁着心猿意马的柔与润。
“唔......”
压在唇舌间的难耐还是轻轻响在了她耳边。
丹青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看不到他的神色,但是能听到他朦胧又带着湿意的声音。
他又轻轻道,“青陆......”
丹青陆眉心跳了跳,四周灵力肆虐搅动,只有他们二人方寸稍显安稳。
从来冰雪样的人蹙眉,玉峰垂首,山雪一样抵落在她肩头,只有些许相触,却还是让丹青陆绷着力气一下不敢泄气。
偏偏掌中筋骨又劲,又蕴出一股带着潮气的热,总让人想起来阳春时节,冰雪映桃花时将要化去的样子。
越重山要是在这真化了,那她可也就真的要完了!
丹青陆又急又乱,但也心知对方神智全失,这种时候怕是指望不上。
于是她只能强自镇定下来,犹豫着,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蝴蝶骨。
指尖抬起,几下轻点。
“越......司主?”
她试探着开了口,半晌没听到回应,又轻声道,“眼下这般境遇,司主......究竟何处不适?”
肩头的雪轻轻动了动,他微微抬起头。
丹青陆赶紧顺着这个力道抬起一侧肩膀,顺势抬手半护半捧地,将人从自己肩头扶起来。
越重山确是遭了大罪,乌黑鬓边几点濡湿,眉头紧紧绞着:“灵......灵力暴动,内府燥热。”
看得出来。
但事实上,就丹青陆如今那点灵力,刚入越重山灵脉就被冲了个无影无踪,要帮他疏导实在难为。
然则不使这股灵力平静下来,丹青陆自己也脱不了身。
思来想去,她深吸一口气,绷着声音道,“司主,还请容我探您丹田。”
这实在是冒犯之语,就连神志不清的越重山都挑着眼尾看了她一眼。
氤氲晕红,一点眸光若寒星刺来,丹青陆脊背一僵,然而还没等她多解释些什么,就又见面前之人微微垂下眼,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越重山俊得有些锐气,平时威华千钧,此刻低眉颔首倒是平添几分脆弱柔和。
见他点头,丹青陆提起的心稍微落了落。
她也不再犹豫,慢慢便伸出手探向越重山腰腹。
这位司主乃鬼修,可此刻丹青陆掌心缓缓挨上他的小腹,却分明感受到一阵热意染来。
也难怪他难受痛苦不已,丹青陆心想,这股气与他鬼修清寒之气相冲,又聚在丹田这一等一重要之处,能一直忍着一声不发都称得上豪杰了。
正感叹着,丹青陆只觉手臂被一只大掌握了握,一抬眸就见越重山下颌一滴冷汗滑落。
知道是他丹田痛苦,丹青陆也不敢再想旁的,赶紧又道,“司主,我要探入灵力了。”
“嗯,好。”他绷着唇角应了一句。
不疑有他,丹青陆掌心又贴了贴,调动起浑身灵力从掌中探入——
隔着一层肌理便是丹田,这次她的灵力勉强没有被越重山庞大的灵力冲散,算得上安稳的到了越重山的丹田外。
劲瘦的一把筋骨又有些细微的颤,然而越重山偏偏一声不吭,强忍了下去。
此等心性让丹青陆一边佩服一边顿觉压力,鼻尖沁染了一层薄汗。
“司主静养寂寥,”丹青陆紧张着,开始没话找话,“师尊平日里可常在,与您闲话?”
“他代掌门远行......”越重山稍微缓了一口气,又稳着声线道,“这段时日,未曾相见。”
“那倒是我不盈峰失礼了。”
“不会。”
丹青陆若有所感,眨了眨眼后缓缓抬眸,耳边正好是他再语:
“日日相伴者,有你尔。”
越重山抬眸,寒潭洗过的一双乌玉眼眸直直望过来。
眼尾生红,眼眸却乌沉而蕴寒光。
“忘了吗,青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