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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1 / 2)

第55章水月

太子妃的胃口近来愈发不好。珍馐美馔送去却是只尝下堪堪一点,猫儿似的胃口,何以维持这人的身体康健。

若非有滋补良药一直养着,岂非会生出弱病来。后厨的下人战战兢兢个不停。

娘娘这边始终不扰不挑,恬淡的模样对食不下咽已成疾这事情完全生不出在乎。

婢女们从前见娘娘喜爱坐在某个地方,看许久的书册,现如今太子妃也偏爱在一个地方落座。

她静静的呆着,瞧起来无喜无忧的面容,更生出些像是风随时会飘走的渺渺轻盈。

晨间醒过来时,卫梨的枕边放着一串与从前样子相似的手串。由晒干了红豆串成,里头还加了碧蓝色的沉玉与珊瑚珍珠,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从前那串摔在了地上,断掉的红豆未曾捡全,便把零零碎碎的一起放在了个木匣子里。

现如今她手上的这个,是萧序安去做的,每一颗都曾经用手认真抚摸,连着形状与大小都肉眼看不出分毫差距。

太子殿下挑选出来的,自是规整且用心。

卫梨走到西厢房,兀自坐在秋千上。

随意摇晃,动作轻,似是有些满不在乎的酒脱。搭在肩上的长长发丝也随着身体飘荡。

红豆手串并未圈住手腕,在她的掌心,纤细嫩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每一颗滚圆,本来还想着数一数是多少颗。

大脑里却是混混沌沌,才几个数便忘了自己手上的动作,连带着手串又落在了地上。

落在卫梨的脚边。

东西仍旧完好无损。

想来是太子殿下吸取经验,选择了用更结实的丝线去串。秋千两侧缀绳上盘着花这次换了真的,带着微微香气,味道淡,飘到她的鼻腔时只剩下一点。

这种离了断了根系离了水土的画质,新鲜的样子也就只有几个时辰。太子妃枯坐在一隅静谧暖和之地,未觉时辰流转。晨初时,只微微点阳光。待到一个多时辰流逝之后,晖晖光亮,倾泻下一片温暖的气息,窗棂的花纹落在了裙摆上面,影影绰绰。往前伸手,这阴影便会落在掌心之上。

卫梨倏然间意识到眼前的阳光是模糊的,她抬手去揉搓双眼,被大片的湿润浸透手指。

无知无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何时留下来这么多泪水。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湮灭了虚幻的希望,生出的怨恨和愁闷。可当另一种选择似乎要出现的时候,心里也会生出缠绵不绝的疼痛,这种感觉在胸腔里不停的撕扯着。

她看不清许多,更是连自己都没有想明白。若是十年前,有人说你能回家,那便是付出任何代价都乐意去做的一件事情。可是在她几近枯败的时候,这种选择落在手边,便是成了平静若深海模样的折磨。

她在意萧序安,更是埋怨萧序安。

是他将自己变成这样子的,爱与怨共存,她否认不得。亓昀与她说,她经此处不得回的原因并非异事发生的绝对偶然性,而是因为有人在事情发生后触及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感情越深,牵绊便会越乱。

状似无尽的丝线缠绕在一起,不得分解,不允离分。“我的意思便是:你与这方王朝的太子殿下,是有缘,却非良缘。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之间本就不该存在这段情,你的到来改变了他本来的命运。终有一日,你也要因此付出代价,身体枯萎、五感全失、灵魂溃散、不得善终。”

在漫漫无边的迷雾中,卫梨的乱糟糟的心跳却随着谶语变得愈发平静,她问:“我会死的很惨?对吗?”

亓昀却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这位异世来客的双眼上,他摇摇头,语气听起来是足够温和的叙述:“非也、非也,不是你。是要留住你的人。”太子监国,代替皇帝行上朝之事,先是将屯积私盐一案查了个干净,与此干系的官员皆被问审。

本来只是小范围的惊惶自救,却因为出动禁军,在向来不参与党派斗争的官员府中发现地下暗室外,里头关着一群年幼的孩童。面容干净,双目无神,穿着勾栏院里的衣服,裸露在外的皮肤是大片通红的伤痕,累累旧疤不计其数。

在外人将门打来透进来光亮后,有瘦弱孩子的身体不停的瑟缩,也有看起来是胆子大些的直接褪掉了自己的衣衫。

常言只道红粉窟窿之处,却不知钟鸣鼎食人家里藏着这样的祸患。刑部尚书杜仁城府中家人被禁军控制,管事与婢女小厮一一被拿,任何人都没来得及出去报信。影卫随即搜查暗室隔开了的里间,一本花名册其中记录的人名有半数以上是在朝为官。

太子殿下雷霆手段,将与娈童案有关联的系列官员都革职关进了天牢。牵扯的人太多,有的仅仅只去过一次,哭诉着诡辩自身的无辜。还有官员见太子狠戾不留余地,愤怒警告,说是这等事情皇帝都未曾去管,他一个还未继位太子如此削枝断叶,怕不是早有私心。

世家之间姻亲不断,有官员在大殿中上奏此事,“殿下,娈童一事因杜仁城的阴私心思所致,惩治罪魁祸首无可厚非,可若是将与此相关的人都关与牢房,是为连坐。”

“臣恳请殿下分别发落。”

“臣等恳请殿下分别发落。”

高台座位上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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