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景象尽收眼底。卡托努斯放下勺子,难以置信地趴在栏杆上,怔愣地注视着这颗承载了他儿时幸福与往后糟心事的星球,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路过这里。安萨尔靠着沙发,像是洞悉了军雌的情感,道:“这颗名为乐亚星的星球被初步划定成了贸易试验星,在回首都之前,舰队会带领地质考察和社会学的团队学者进行为期两天的考察,确认星球的状态。”“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两天?"卡托努斯回头问。“对,第三天清晨起航。”
卡托努斯久久凝望着星球的轮廓,几分钟后,诚恳地询问安萨尔:“殿下,我可以去乐亚星吗?”
安萨尔不置可否:“做什么。”
“这里是我的故乡,我雌父们葬在墓园,我想拿回他们放在墓盒里的虫鞘,作为纪念。“军雌的声音并不哀伤,只是怀念:“以后我可能不会再回到这里,趁着这次路过,我不想留下遗憾。”
“我动作很快,只要半天。”
卡托努斯的请求如此恳切,令安萨尔不忍心拒绝,他能理解对方的心心情,但让虫自己去,未免麻烦。
上次他放卡托努斯一只虫回去,后果就是去监狱捞虫,风险不可谓不大。安萨尔点头:“行。”
卡托努斯大喜,谁知,对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去。”工程间,机甲库。
腾图正在向身旁其他军官的制式机甲炫耀自己手肘上新安的超金属电离炮管,在得到周围一致羡慕后,得意地哼出了自己的开机音。最近总是操控机械小车,遇见卡托努斯那个坏虫却不能反抗,搞得它都憋屈死了,乍一回到本体,只觉得无限舒畅。它满足地检视自己的数据面板,按照最近的情况,它估计有段日子不需要再随安萨尔出战,这再好不过,意味着战事减少、政局稳定、国泰民安,但坏消息也接踵而来一一只要卡托努斯一天在梭星舰上,它与虫的碰面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腾图,你这个新炮管,能拦住军雌吗?"一台制式机甲问。“当然了,为了满足它的耗能需求,我的能源区可是又扩容了百分之五”“但你上次不是被军雌摸过…”
“不不不不要提。“腾图略有懊恼,视觉灯闪烁,胸有成竹道:“你放一百个心,我已经成长了,有了丰富的对虫经验,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只军雌接近我半米!”
“喔。”
“好厉害。”
机甲库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鼓掌声,腾图笑着接受大家的赞美与祝福,幸福地快要冒冷凝水泡泡,然而,一串脚步声在机甲库门口回荡。哔,库门打开,光照了进来,映在为首的皇子身上。“殿下,您来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腾图疑惑地问。它没接到梭星的出征通知,也没有收到最近需要安萨尔亲自上阵的命令,正奇怪呢,忽然,它噩梦里的虫大摇大摆地从安萨尔身后走了进来,几乎一瞬间,整个机甲库里的机甲都检测到军雌的生物信号,全部开始拉长笛警报。卡托努斯条件反射地一缩,拉住了安萨尔的袖子。眼睁睁目睹这一切的腾图:"????”
不是,他一个军雌,他怎么还害怕上了呢?装什么!!!“呜哇呜哇一一″
“哔哔一一”
“有军雌请开炮开炮一一”
机甲库里顿时像地下迪厅,各种机械音的轰鸣震耳欲聋,机甲们底层代码运行时的尖叫此起彼伏。
一位工程师站在一旁扶额:“我就说吧,不提前关闭预警系统就会这样。”另一位工程师道:“殿下,我们把腾图推出来吧。”安萨尔瞥了眼身后卡托努斯抓紧他袖子的手,点头。传动带推着腾图向前,它高大的钢铁之躯被固定在各种测量架上,宛如一只不够灵活的铁疙瘩鱼,绝望地躺在砧板上。“我不要一一!!“腾图哭唧唧地用自己浑厚的金属音控诉。“我发过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一只军雌摸我的传动中枢!我请求打开电子炮管,我为殿下征战多年,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一一!”它崩溃地闪烁着能源灯,但反抗是无济于事的,很快,工程部确认了它的机体状态处于随时可出战的巅峰,打开舱门,安萨尔跳了进去。然后,卡托努斯屈起膝盖,轻松一跃,单手一握,把自己挂在了驾驶舱的外面,桔色的眼珠从下往上,正对着腾图血红的视觉灯。与庞大的机甲比起来,军雌是如此渺小,宛如趴伏在巨树上的一只长甲虫。他长发垂在脑后,一身漆黑的军装没有任何军衔章,却无端森冷凛寒,如一把出鞘的古刀。
头顶的白炽冷光映得他冷峻又狡猾,一双虫目渗透着难以言说的幸灾乐祸。“真是漂亮的炮管。”
他露出一排弯月似的尖牙,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足够柔和,但闪烁的眸光里却恰到好处地透露着一丝得意。
他伸出自己的鞘翅,用最尖锐的钢骨末梢,轻佻地刮了下腾图手肘亮银色的新炮管。
就这一下,腾图没有感受到任何真诚的赞美,只有无穷无尽的报复!这。
这个军雌一定是在外面听见它说的话了一一!腾图气呼呼地吱呀一声,右手挣脱了能源栓的束缚,气恼地往自己胸口一拍,誓要将军雌拍成一只虫饼,然而,卡托努斯身形灵活,早有所觉,微微弯腰,钻进了舱内。
咚。
庞大的机甲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