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有自己的事业操心。
平日里她和赵仰都忙,颜严是赵仰父亲看顾着长大,对她这个母亲尊敬有余亲近不足,如今颜严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将来有自己的新家,长大了,是好事。
母亲同意了,赵颜严却并不感到多开心。父母同意自然好,不同意他也能供养小舟过最好的生活。爷爷离世前,将诸多财产给了赵颜严。
等将来与小舟结婚,所有钱属于小舟与他。如果小舟不喜欢这个圈子,不喜欢这座城市,换个地方也随意。可他在这里自说自话,小舟真的会喜欢他一辈子吗。
或许只是因为他对小舟好,小舟喜欢的,或许只是这份“好。”
剥离赵颜严的外在条件,方小舟会喜欢赵颜严吗。
这天夜里,赵颜严做了一个梦。
梦里,又穷又丑的方小舟,睡十块钱一晚的“蟑螂窝”,职校混日子的赵颜严,凭长相在网络上靠着点打赏过活。
方小舟发传单时,赵颜严路过,看见方小舟莫名就烦,夺走了那一打传单,陪方小舟一起发。
他们就这样相遇了。
赵颜严好像受虐狂,跟方小舟一边对骂一边相爱,网络上赚点钱全打给方小舟。
后来被打赏的金主发现了,赵颜严跟方小舟的照片漫天飞,什么难听的话网络上都流传。
方小舟一气之下去整容,整成大网红。赵颜严一气之下把自己脸划伤了,彻底消声灭迹。
谁都不知道,大网红家里养着个一道长疤的男人,洗衣做菜什么都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辈子就跟大网红混了下去。
399用梦境测试了一下赵颜严,勉强满意。
赵颜严醒来时,怔了许久。
他摸摸自己的脸,没有长疤。方小舟应当是喜欢他这张脸的,他要好好保护,省得别的男人当小三。
梦境里,喜欢大网红方小舟的可太多了,总有男人想撬他墙角。
出租屋里,吃完面,方段两人高兴喝了酒。
方小舟喝多了,絮絮叨叨说着要离开这所学校转去京市的事,段红萼一直听着,一个人说一个人听。
方小舟忽看到墙上有烟洞的试卷:“你一直留着。”
段红萼不回答。
方小舟笑:“你当是奖状啊。”
段红萼道:“对,我当是奖状。”
方小舟笑容渐渐隐没,泪意隐隐,她找出段红萼的蓝眼影盘,指尖抹,给自己也涂一笔。
段红萼说她涂得不好,段红萼按住方小舟的手,接替她,用指腹沾了蓝,慢慢抹在她眼尾:“方小舟,你是我见过最适合蓝色的女子。”
方小舟又笑起来:“段红萼,我想我会记得你。”
段红萼也笑:“滚蛋。”
“答应我,”方小舟道,“别让任何人伤害你。段红萼,天涯路远,山水迢迢,我等你来找我。”
段红萼大醉,躺在床上睡得死。方小舟洗干净碗,收拾了房间,留下五万块。
趁着夜色,她留下钥匙,关门离开了。
她要段红萼洗净文身,登高山看远海,一步一步,去京市与她重相逢。
外面下着大雪,已经垫了一层,一踩一个脚印。
她抬头,出了小巷子,那有灯的地方,赵颜严站在那里。
“你回来啦。”
赵颜严走向她:“我回来了。”
两人牵起手,晃了晃。雪越发大了,方小舟松了手,小孩似的,在雪地里蹦蹦跳跳,赵颜严跟个傻子似的,跟在方小舟后头,踩方小舟蹦跳的脚印。
方小舟说:“你也蹦。”
赵颜严道:“好。我也蹦。”
方小舟看着赵颜严一脸严肃又有点羞意的蹦跶,笑着跑向他,相拥道:“今年是暖冬诶。”
方小舟说:“好暖和。”
赵颜严听了只管低头闭眼,等了好一会儿,方小舟依旧不解风情。
他正准备睁开眼,爱的人已配合地踮脚吻来。
大雪纷飞,暖意相容。这是赵颜严十八年来最幸福的一刻。
谁都不能阻止他陷落。
方小舟,一个人只能踏上一条路,你选了我,就只准欣赏我。
别处风景,遥遥,不准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