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会烧断片这种事,黎星纯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一天前,程禁还是一副要跟她分道扬镳的疏离模样。
可现在,他正和衣躺在她身侧,虽然离得有些远,但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近。
她侧头看向帐篷外,天色仍是半暗,风雨也还在继续。
想来自己烧了一天,而程禁……也照顾了她一夜。
黎星纯忍着身上的伤,朝他在的那侧稍稍挪过去了一些,与他贴在一起。
果然。
还是这个巨型暖宝宝比较暖和。
待在他身边,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安全感。
不过许是她动静过大,又或是程禁对周边的事物过于敏锐。
刚还在沉睡的人,忽然睁眼,深邃蓝眸就这么迷蒙地看了过来。
黎星纯立马闭眼,把自己挪过来的行为装作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行为。
却听他低哑询问:“是又冷了吗?”
随后,他侧过身帮她掖好被子,将她隔着被子半拥起来,呈现完全占据的姿态。
而程禁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一吸一吐,洋洋洒洒的,沁透她耳畔的每一处肌肤,导致她现在浑身发热。
原来,在她沉睡的时间里……
程禁是这么“照顾”她的?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带着这份猜想,黎星纯乐得鼻梁皱起,安心地在他怀里继续睡去。
次日天晴,阳光盛放于帐篷外。
搞怪的手机铃声,将陷入深度睡眠的黎星纯吵醒。
她竭尽全力睁开一只眼睛,在看到手机屏幕上冒出的“娜宝”两字时,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通讯基站恢复了?
她盘腿坐起,任由两鬓的长发落下,埋住她巴掌大得小脸,嗓音干哑还带了点困倦:“娜娜,大清早的,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对面传来韩慧娜的嚎啕:“小祖宗,我可终于联系上你了。新闻上说塞班来了好大的台风还有海啸,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以为你出事了。”
这时,帐篷门被人掀开。
暖阳的光穿过绿意的斑驳,照射在弯腰进来的男人头上,柔化了他的眉眼。
那双深邃含水又微凉的眼眸就这么落到了她身上,但很快,他像是被什么烫到,快速挪开视线。
黎星纯下意识看向自己。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很宽大的衬衫。
看着不太像她的尺码。
再加上她睡相不好,领口的纽扣已经开了,她一侧的肩头正露在外面。
等等,这衣服……
黎星纯抿了抿唇,看向袖子。
只见袖扣那明晃晃刻着黎家保镖的标志,双L。
所以,她穿的……
原来是程禁的保镖制服?
哟呵!
没想到啊!
看着冷若冰霜、强硬不可欺的高冷禁欲系保镖程禁,喜欢这种play。
黎星纯逗弄他的心起来,一时间忘了回复韩慧娜。
直到对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我就把你的行踪汇报给了黎伯伯,现在他已经出动私人飞机,准备去逮你回来了。”
“什么?!”
一道惊呼,引得程禁的眼神轻飘飘扫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淡。
“抱歉啊,吨吨。”
韩慧娜的语气里满是愧疚,“我应该多打几个电话过来跟你确认的。”
黎星纯安抚她:“没事的娜娜,这件事你处理得对,是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害你担心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黎星纯才挂断电话。
程禁端着牛奶和面包到她面前,还帮她打开了小桌板。
她看着他,犹豫一瞬,告知:“阿禁……我们得回加州了。”
程禁拆面包的手一顿,眸色微微变化,最终点头:“好。”
*
当天下午,拜别旅游回来的民宿店主后,黎星纯去了对门,给那位叫贺心窈的小姑娘送了份礼物,感谢她在山上时对自己的照顾。
贺心窈收下礼物的同时,也回馈了一本由她亲手绘制的塞班风景画。
“我刚到这时,也是多亏星纯姐你帮忙带路、放行李。所以在你需要时照顾你,也是我应该的。况且,我也没出多少力。”贺心窈凑到黎星纯耳边,小声,“都是你男朋友在忙前忙后。”
黎星纯下意识看向身后不远处拎着行李箱等在那的程禁。
他已经换上黑色西装制服,不比常服随意,整个人在阳光下,又冷又硬。
嘿,这小闷骚真是……
明明心里像小火炉,这脸怎么就这么冷呢。
她回头笑看贺心窈,道别:“那等回港城后,我们再聚呀。”
她也是昨天才知道,贺心窈是从港城过来旅游的。
“好!到时候我一定去找星纯姐玩。”
两人不舍地拥抱了下,便挥手再见了。
*
台风过后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海汇成同样颜色的蓝,偶有洁白的云在机身旁穿过,像棉花团一样的柔。
黎星纯躺在床上,手里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前些日的狼狈,丝毫没在她身上有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