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将指尖轻轻搭在了他的腕脉上。
入手处一片冰凉。
她闭上眼,调动体内灵力,小心翼翼地从指尖探出一缕极其纤细的、带着混沌气息的灵力丝线,顺着凤临的腕脉,缓缓探入他的体内。
起初的感知,是浩瀚。
如同将一滴水投入无边无际的海洋。凤临体内的神力浩瀚如海,精纯磅礴,带着一种属于上位神只的、至高无上的威压感。那神力呈现出温暖的金色,流淌在他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平稳而有力。单从这部分感知来看,他确实强大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问题。
但星澜没有放松。
她的灵力丝线继续向内探查,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朝着修士最核心的丹田和神魂所在的位置探去。
随着探查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那浩瀚温暖的金色海洋逐渐变得……不那么温暖了。
不是温度降低,而是一种感觉上的变化。那金色依旧璀璨,依旧磅礴,却少了些生机,多了些死寂。像秋日的阳光,看着明亮,却不再有夏日的灼热。
而且,越往深处走,那种“死寂”感就越明显。
星澜的灵力丝线小心翼翼地穿过层层神力屏障,终于接近了凤临身体最核心的区域。
然后,她“看”到了。
那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深邃的金色空间。这里没有具体的形象,更像是一种意识层面的感知——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精纯神力构成的“海洋”。
但这片海洋,是死的。
不,不是完全的死。海洋表面依旧有金色的“波浪”在缓缓起伏,但那起伏的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垂暮之人的呼吸。海洋本身散发着光芒,但那光芒冰冷而遥远,不再有生命该有的热度。
最让星澜心惊的是,在这片浩瀚金色海洋的最中央,有一个“东西”。
她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那是什么。那不是伤口,不是裂痕,不是任何具象的存在。那更像是一个……“空洞”。
一个纯粹的、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无”。
那个“空洞”不大,在浩瀚的金色海洋中只占据很小的一点位置。但它存在的方式极其霸道——它不像普通伤口那样流血或溃烂,而是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正以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从周围的海洋中汲取着金色的神力,然后……吞噬,湮灭,化为虚无。
星澜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声音”。那是神力被一点点剥离、抽干、彻底消失时发出的、近乎悲鸣的细微嘶响。
而那个“空洞”本身,也在发生着某种变化。它的边缘极其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不断腐蚀、侵蚀着,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确实存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扩大。
虽然扩大的速度慢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在扩大。
随着探查的深入,星澜还能“看”到更多细节。
在那“空洞”周围的金色神力中,缠绕着无数极其细微的、黑色的“丝线”。那些黑线细如发丝,却散发着一种冰冷、怨毒、充满破坏欲的气息。它们像寄生藤一样紧紧缠绕着金色的神力,不断蠕动着,试图将更多的金色神力拖入那个“空洞”中吞噬掉。
而凤临自身的金色神力,则在不断地与这些黑色丝线对抗、消磨。每一次对抗,都会有一小部分金色神力被消耗掉,化为虚无。虽然每次消耗的量都微乎其微,但那是持续不断的、永无止境的消耗。
星澜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搭在凤临腕脉上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能感受到,那个“空洞”和那些黑色丝线,不仅仅在吞噬凤临的神力,更在吞噬他的……生命本源。
那是比神力更加根本的东西。是一个修者,一个神只,存在的根基。
而那个根基,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虽然速度很慢,慢到可能几百年、几千年才会真正耗尽。但它在流逝,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像沙漏里的沙,虽然一次只漏下几粒,但终有漏尽之时。
星澜的灵力丝线在那片死寂的金色海洋中又停留了片刻,试图探查得更仔细些。她“看”到,在海洋的更深处,靠近那个“空洞”最近的地方,有一些极其微小、却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些裂痕细如蛛网,遍布在金色的神力结构之中。每一条裂痕都极其细微,但数量太多,多到让人头皮发麻。而且,这些裂痕也不是静止的,它们像活物一样,在极其缓慢地蔓延、延伸。
而那个“空洞”,就在这些裂痕的最中心。
星澜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普通的伤。
那是根基上的破损,是存在本身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是生命的沙漏被打出了一个洞。
她猛地睁开眼睛,抽回了手。
指尖离开凤临腕脉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着,灰色眼眸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