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豆皮小说>其他类型>诸园贵人> 第十九章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十九章(1 / 4)

第19章第十九章

姨母留在九华殿陪伴我的第二日,贾禾阳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我的控制。那是一种病来如山倒般的震撼,起初是晨起时的眩晕和细小针刺感,短短半天时间便恶化,严重时甚至令我毫无征兆地脱力昏倒,抽搐不止。马贵人吓坏了,太医令进进出出整夜,九华殿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我对此竞毫不知情,可见她的短暂回归对这副身体造成了怎样的打击。在间隙的清醒时段,我的胸口与胃部严重绞痛,不住呕吐,喝药无用,扎针同样无用。当我神智清醒时,女御长司马夫人总会将小五偷偷抱到我榻边,善意地让我好受些。听她说,我在睡梦中时常抽搐,断续呼唤母亲,面色苍白,一度脉搏微弱。太医令对刘庄进言表示这恐怕是中邪的先兆,合该宣巫医在当月朔日进宫祝祷。

令我感到震惊的是,刘庄准肯了这项提议。在我清醒的当下,大量巫观已经禹步祝祷过三次,向几位我从没听过的神君以及灶神祈求我能够恢复健康,祝祷用的简牍在殿外的桂树下堆了半人高,幡布、经符和轰鼓被挂在殿门正中,除了严令禁止的泥偶之外,基本把能用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正殿里一股焚烧桃木和艾叶的气味,此时深夜,我召来女官将小五抱回乳母住处,不愿这份诡异的法事惊扰了孩子。望向司马夫人忧虑疲惫的面庞,我无力安抚道:“我的病与邪魅鬼神无关,只是阵痛,很快便会过去。”“太医令说您病入膏肓,陛下不信。"她道:“巫医用著草龟甲占卜,说此病自内而发,不伤根本,原是由魂魄作祟。”司马夫人叹道:“陛下因此迁怒于人,笃定是……是您长姐的魂魄不愿离开砚河台,由是令您中祟,如今那里已经拆毁,连宫墙也被推倒了。”我嗤笑:“是吗?我以为陛下不信这个。”“陛下怜爱您和五殿下,既然有办法,总愿意试试。”“陛下并不是怜爱我,是怕贾禾苗的鬼魂不散,戕害他与他的爱妃。”她闻言并没反驳,反而慈和地跪在榻边为我擦脸,说道:“贵人,您对天子苛刻了些,贾美人事发至今,吾等未受牵连,况且就算陛下无意杀生,其事已露,太后和阴贵人都在关注,一定难以善了。”我倦乏地紧闭双眼,右手在腹部与肋骨处游离,触摸到了明显的骨感。贾禾阳对自己可谓残忍,闹起脾气毫不留情,空空如也的胃部让我产生了强烈的低血糖反应,躺在榻上如同在船舶漂流,头晕目眩,可一旦吃进东西,她又会使我呕吐。

“姨母何在?“我问。

“马贵人回殿中歇息了,明日一早大抵会来。“司马夫人道:“马贵人白日总带着五殿下,正殿有巫观作法,怕惊扰孩子,便抱去云光殿住了几日。”我点头道:“小五跟着姨母,我很安心。”她贴心心地将我颈后垫高,起身放下帷幔道:“贵人睡会儿吧,奴婢们在外殿煨着汤水,您此时吃不下,就待养足精神再用。”殿里非常静谧,只有窗外微不可察的鸟鸣和叶声,我从长久的昏迷中短暂醒来,坦然等待着贾禾阳对我的下一次处刑。毕竞贾禾苗的死在某种程度上与我相关,倘若正主要惩戒我,我没什么好说。这场病痛并没有打乱我的计划,阴贵人和暴室丞还在外头安然无事,要是任由此事结束,我总心有不甘。其实易位相处,阴贵人没有做错,我们之间本就存在模糊的竞争关系,贾禾苗犯错在先,贺延年的鲁莽行为又授人以柄,她的首告仿佛也在情理之中。

作为尤被刘庄爱幸的宠妃,有阴氏一族和阴太后的庇佑,她恐怕不乐意看到我们姐妹入宫拱卫马贵人,更不愿小五与她的儿子争宠。假如有机会先去掉我们三个中最弱的那个,实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好机会。只可惜人不是绝对理智的物种,贾禾苗做错了事,然我已为她在刘庄面前求得了一丝平衡,这份微妙的恩宠大概率能救她一命。我终于明白,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帷幄私事,很多事情先即制人,后则为人所制,就算我们不主动招惹人,也不代表别人不会率先下手。

她知道这件事的泄露会为贾禾苗、贺延年和我带来什么,却仍然做了。而我碰巧也是个自私的人,她与我对立,不论动机好坏,我此刻就是恨她。可恨归恨,至于如何绝处逢生,我仍毫无头绪。不过有一点很清楚,仅靠我一人的力量,恐怕做不成这件事。

巨大的悲伤、挫败折磨的我难以入睡,这副身体已经昏迷了足够久,我一时半会并不能睡着,于是撑着身体唤来司马夫人,坐在妆台前净手洁面,等待宫人烧好热水,帮我沐浴。

纵然贾禾阳不想进食,我也捧着漆碗强行灌了一碗热汤下去,胃里的搅动仍然存在,但由于我坚定的反抗,那股反胃的感觉逐渐消散了些。此时支撑我的只有两件事一-一是尚且年幼的小五,假如我的孩子失去母亲,他的未来将以刘庄的长子刘建、三子刘恭为先鉴;其二,我单纯不想被挫折打倒,只要能打起料神活下去,就还有报复的机会。

热汤和沐浴使我紧绷的身体舒展开来,我祈祷能够洗掉一身病气,祈祷贾禾阳能放过我。当我回到矮榻上烤暖炉时已是后半夜,因不愿扰了宫人清梦,我催促她们回庐休息,自己则坐在帷幄当中,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刻。夜晚的时间是真正属于我的,在上海租房打工时,那间弄堂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