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美味的小饼干。
看着她们在午后阳光下喁喁细语,笑意融融,莉拉突然心弦一动。
她站起来抱了抱露易莎,贴了贴她的脸颊。
“美丽的女士,感谢您的邀请,我要送您一件美妙的礼物。”
说完就蹦跳着上了楼。
露易莎怎么可能收一个小孩子的礼物?
但想拦没拦住,她只能看着莉拉上去,又抱着一把大大的吉他下来。
莉拉邀请两位女士落座,自己拉过一把餐椅,轻轻靠坐右脚支地,左脚踮起,双手环抱吉他。
这是一把古典吉他,它已经很旧了。
面板的颜色已经沉了下来,像灯光下温暖的蜂蜜,指板边缘被磨的光亮,已经看不清标志。
但它却恰恰好地贴合在莉拉手心。
莉拉抬手,透明的尼龙弦轻颤,温柔的琴声如同指尖轻抚过水面,缓缓流出。
《E penso a te》。
而我,却在想你。
这是意大利传奇歌手卢乔·巴蒂斯蒂最著名的一首歌曲,歌词极美,于平淡中诉说无处不在的思念。
我工作着,而我在想你
我回到家,而我在想你
我给她打电话,同时我在想你
问“你好吗”,而我在想你
问“我们去哪儿”,而我在想你
……
这首歌在意大利的普及率毋庸置疑,很少有人不会唱,同样是电台常客。
莉拉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巴勒莫一家唱片店,当时她正路过那里,被瞬间吸引,然后她坐在唱片店门前,听了整整一下午。
后来她把这首歌的曲子改编成了古典吉他曲。
古典吉他淡而清甜的音色配合柔缓略带惆怅的旋律,意外的很合适,而这首歌唱出的,突然而至又无处不在的思念,实在太适合这个下午。
莉拉没有唱歌,她认为此时此刻,琴声已然足够。
但露易莎的歌声加了进来,她的思念是温暖的。
另一位女士的歌声也加了进来,她的思念又带了一点欢快。
她们的歌声是完全没有专业训练痕迹的浅白,甚至有很多瑕疵,但在此刻此刻,却格外动人。
一曲结束,莉拉起身行礼,鞠躬致谢,像在斯卡拉歌剧院的舞台上谢幕,同时向两位女士致谢,并赞美了她们美丽的歌声。
如同一位高居舞台上遥远而矜持的音乐家。
但下一秒,莉拉被露易莎紧紧抱在怀里,脸蛋被亲了又亲。
“天呐,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爱你了!”
莉拉挣扎无果,任她亲了个够,又被塞到了另一位女士的怀里。
她依旧没理会莉拉的挣扎,在她脸上啵啵了两口,满口甜言蜜语,称她“拉斐尔”“上帝的礼物”。
莉拉直到彼得罗回来才脱身,借口饭遁拉着他跑掉了。
第二天,彼得罗仍旧早早上班。
莉拉在社区球场练了一会儿球,然后回家等候露易莎带她一起逛超市。
莉拉要招待朋友这事,露易莎早就知道了。她表示可以为他们烘烤小饼干,这并不麻烦。
但莉拉还是拒绝了。
“他们可能经常来呢,”莉拉说,“我想学着自己招待朋友。”
露易莎想到她只有一个忙碌的爸爸,顿时满心怜爱。
“不过我还是需要您的帮助。”莉拉抱着她的手臂软软地说,“您可以帮我们热一下牛奶吗?”
“当然了宝贝。”露易莎亲亲她的脸颊,高兴地答应了。
吃过午饭,莉拉躺到床上睡了一会儿。
还没被闹钟叫醒呢,就被桑迪的大嗓门吵地睡不下去了。
她有些迷糊地下楼,就看见桑迪跟露易莎热络地聊天。
这一点也不奇怪。
桑迪的父亲和马泰奥在一个工厂工作,还都是罗森内里,露易莎几乎是看着桑迪长大的,实际上这个社区的孩子她都认识。
桑迪一看到莉拉,就举起一个大大的书包递过来,“你要的书。”
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莉拉看到他这副递出课本就像摆脱炸弹的样子,不由说,“我只是借来看看。”还是要还给你的。
桑迪才不管这些呢,反正他现在就要把这些坏东西清理掉。
莉拉刚刚接过书包,门铃就响了。
“应该是阿历到了。”莉拉立即放下书包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亚历桑德罗,右手攥着书包肩带,看上去居然有点紧张。
他妈妈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蓝色套裙,笑容亲切。
莉拉看清她的长相,感觉有点莫名的既视感。
露易莎热情地把两人请进客厅,两个大人说了几句,亚历桑德罗的妈妈就准备告辞了,临走前,她含笑看向莉拉。
她有着棕黑色的长卷发,整齐地披在肩头,脸颊圆润饱满,眉眼深邃,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笑意盈盈。
“那么,阿尔卡,阿历就拜托你了,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莉拉郑重点头,视线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上又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