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荒原。
沧澜界的风沙极大,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两座崩塌的石象中间,燃起了一堆惨绿色的篝火。
这是莫邪特制的“焚星煤”,没烟,但热度极高,火焰舔舐着空气,连周围的光线都扭曲了。
莫邪正趴在火堆旁,对着一堆刚抢来的金属零件修修补补,手指灵巧得象是在弹奏乐器。
神机匣像头沉默的巨兽,安静地伫立在他身后,表面复杂的纹路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姜怡宁缩在火堆另一侧,手里拿着莫邪给的短匕首,在削一根硬木。
她体内的影毒正在此刻不安分起来。
忽冷,忽热。
冷的时候像掉进了万年冰窖,骨头缝里都往外渗冰渣,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速变慢的声音。
热的时候又象被架在火山上烤,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硫磺味,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咔嚓。”
手里的硬木被她无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裂痕。
不行,不能再等了。
“少爷,歇会儿吧。”
姜怡宁咬着牙,把削好的木棍放下,慢慢蹭到了莫邪身边。
她每挪动一寸,体内的经脉就象被无数根冰针穿刺。
莫邪手里拿着镊子,头也不抬,专注地对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
“离我远点,这枚星纹要是焊歪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姜怡宁眼神闪了闪,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
万灵神木需要能量,而莫邪,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强者。
只要一根头发,不,半根就行!
“少爷,看您头发都乱了,我帮您梳梳头吧?”
姜怡宁声音柔得象出水的荷花,手已经虚虚地伸了出去:“您瞧您这头发,都快打结了,容易影响思路。”
“梳头?”
莫邪猛地抬头,金色的眸子在幽蓝光影下显得格外锐利,像鹰隼锁定了猎物。
他身后的神机匣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咔嚓”一声,探出三排幽蓝的炮口,冰冷地锁定了姜怡宁。
“你想干什么?”莫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野兽般的警剔。
姜怡宁的手僵在半空。
“少爷,您别误会,我只是看您辛苦……”
“收起你那套美人计。”
莫邪冷哼一声,身体后仰,避开了姜怡宁的触碰,动作干脆利落。
“三百年来多少女人想扑小爷,想骗我钱的女修,现在只要一个眼神我就能认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姜怡宁一眼,眼神嫌弃。
“没钱,不爱。”
“三百年?少爷,你已经三百岁了?”
莫邪冷哼:“自然,我变成这样就是不想招惹你们这些女修。”
姜怡宁无语,还有人为了不想谈恋爱,故意变成小孩子的?真是个怪胎。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反唇相讥,那影毒却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唔……”
姜怡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一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倒向火堆。
那是极致的冷。
原本苍白的皮肤瞬间复盖上了一层诡异的青紫,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姜怡宁蜷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冷……好冷……”
这不是装的,影毒正在疯狂腐蚀她的心脉,连沉睡的神木都发出了微弱的警告。
莫邪眉头皱得死死的。
“喂,麻烦精,你别死在这儿。”
他把镊子扔在一边,伸手探了探姜怡宁的额头。
冰得象是在摸一块千年寒玉,那股寒气甚至顺着他的指尖往上钻。
“咦?”莫邪探查后惊讶地挑眉:“影毒,你招惹了星灵族?”
那种阴毒又霸道的力量,错不了。
莫邪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尤豫。
跟星灵族扯上关系,就是天大的麻烦。
但他最终还是伸手抓住了姜怡宁的手腕。
一股极其精纯又异常暴躁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
那是沧澜界特有的“星元力”。
姜怡宁感觉自己象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溶炉,虽然缓解了冷,但那种被能量冲撞的痛苦更甚,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好冷,少爷,你抱抱我好不好……”声音软得象糯米,带着一丝哭腔和无意识的娇嗔。
姜怡宁神志有些模糊,却还是惦记着,想趁机偷莫邪头发。
她出于本能地伸手拽住了莫邪的衣领。
整个人象八爪鱼一样贴在了莫邪身上。
莫邪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香,拼命往他鼻孔里钻。
这比他炼器室里任何一种催化剂的味道都上头。
莫邪的耳根有些发红,但他还是板着脸,语速极快。
“想取暖?”
姜怡宁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发丝蹭在他的脖颈上,痒得人心烦。
莫邪深吸一口气:“行,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