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叛徒,已经是后半夜。
荒渊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掩埋。
天机阁顶层的观星台上,寒风凛冽。
司徒空独自一人盘坐在太极图中央。
他没有点灯。
但他面前悬浮着的那块古老的玄武龟甲,却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将他原本苍白的脸映照得更加没有血色。
“咳咳……”
司徒空捂着嘴,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指缝间,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但他毫不在意,随手在白衣上擦了擦,那双本该看不见的盲眼,此刻盯着龟甲上裂开的纹路。
那是天机纹。
这几日,他一直在推演。
虽然之前推演过,生机在姜怡宁身上,可具体要怎么做?
作为天机阁主,他这一生窥探了太多天机,早已遭受反噬,寿元无多。
但这一次,司徒空不惜燃烧了整整十年的本源寿元,强行冲破天机迷雾。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在了龟甲上。
龟甲震颤,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碎裂成粉末。
但在粉末落地之前,几个金色的古篆大字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十死无生】
司徒空的手颤斗了一下。
绝路。
星灵族的底蕴远超他们的想象,这一波只是试探,真正的跨界打击一旦降临,以浮云界现在的力量,根本挡不住。
“难道……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吗?”
司徒空不甘心,他不怕死,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活够了。
但他的女人,他的儿子都才活了多久?
他们还没好好去看这个世界,就一直在为生存奔波。
“再算!”
司徒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空中的八卦盘上。
“以我百年修为祭天,求一线生机!”
轰隆!
天空突然打了个响雷。
一道紫色的闪电直直劈向观星台,那是窥视天机的天罚!
司徒空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雷。
皮开肉绽,焦味弥漫。
但他却笑了。
因为在那雷光消散的瞬间,他在那“十死无生”的死局缝隙里,看到了极其微弱的两个字。
【离别】
生机在离别?什么意思?
难道是已经离开的姬凌霄?
还是说要分散逃跑?又或者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去引开那必死的劫数?
司徒空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字消散。
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且会被一锅端。
只有将“火种”撒出去,或者……有人去那源头,斩断因果。
“咯吱——”
观星台沉重的石门被推开。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睡眼惺忪姜静知。
“爹爹,你怎么还不睡呀?”
“娘亲果然了解你,煮了安神汤,让我给你送一碗上来。”
小家伙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瓷碗,小心翼翼地迈过门坎。
司徒空浑身一震。
他飞快地抹去嘴角的血迹,挥袖散去空中的血腥味,换上了一副慵懒的笑容。
“哎哟,还是我的妻儿心疼爹。”
司徒空转过身,借着夜色掩盖了身上那道恐怖的雷击伤口。
姜静知走过来,把汤碗递给司徒空,然后很自然地爬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爹爹可要保重,”
“这几天老是偷偷吐血,我真担心你把身子亏空了,以后没人给我赚钱了。”
小家伙嘴硬,但小手却轻轻按在司徒空的胸口,一股暖暖的灵力顺着掌心传了进去。
那是四宝特有的天机道体本源。
他在给爹疗伤。
司徒空眼框一热,差点没崩住。
这孩子随他。
嘴毒心软,明明关心得要死,非要说是为了钱。
“放心吧,爹命硬着呢,阎王爷嫌我太贪,不敢收。”
司徒空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喝了一口汤。
苦的,但他却觉得比世间任何琼浆玉液都要甜。
“四宝,爹送你个礼物吧。”
司徒空突然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铜钱。
但这枚铜钱上,却刻着极其复杂的阵纹,隐隐透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
这是天机阁传承了千年的信物——落宝金钱。
“这是什么?看着也不值钱啊。”姜静知嫌弃地撇撇嘴。
“这可是好东西。”
司徒空抓住姜静知的小手,郑重地将铜钱放进他掌心,然后用力一握。
嗡!
一道微光闪过,铜钱瞬间没入姜静知体内,消失不见。
“这是爹这么多年攒下的‘私房钱’钥匙。”
司徒空抱着他:“只要带着它,以后不管你走到哪,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