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无罪。”
姬凌霄面无表情,剑依旧指着前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混帐!”
玄机子怒喝一声,声如雷霆:“你是天生剑骨,是未来的剑仙!怎能为了儿女情长,为了一个妖女,自甘堕落?!”
“你忘了曾与为师说过,要飞升破界,找到兽潮的原因吗?”
“还是说你的誓言都是随口一扯?”
半空中,姬凌霄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斗。
断念剑感受到主人的心绪波动,发出一阵低沉哀鸣,仿佛在泣血。
玄机子凌空踏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是大乘期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压在姬凌霄挺直的脊梁上。
“三百年前,你跪在祖师画象前立誓。”
玄机子声音苍老而洪亮,响彻整个荒渊上空:“你说,你要破开虚空,去查找那血月兽潮的源头,为苍生求得一线生机!”
“如今,兽潮频发,红月无常,生灵涂炭在即!”
玄机子猛地将手中法旨抛向高空。
那卷金书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一个个古老的符文如星辰般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而你!”
玄机子怒指姬凌霄,痛心疾首:“却躲在这乌烟瘴气的荒渊,给一个妖女当看门狗!你的剑心呢?你的道义呢?!”
“姬凌霄,你要为一人负天下苍生吗?!”
这一声质问,挟裹着天地浩然之气,直击神魂。
荒渊下方,原本还在易市中讨价还价的散修们,被这股浩大的声势震得脸色惨白,不少修为低下的更是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这不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道德制高点的审判。
姬凌霄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道心动摇的反噬。
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师门和济世救民的宏愿,一边是和妻儿刚刚萌芽的温情。
两难。
“吵死了。”
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这悲壮肃杀的氛围中。
姜怡宁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头顶那随时可能落下的灭世法旨,还不如手里这杯茶重要。
“赵管家。”姜怡宁慢悠悠地开口。
“老奴在。”赵管家顶着巨大的压力,躬身应道。
“记帐。”
姜怡宁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凌霄剑宗,大乘期修士一名,合体期修士十二名。”
“擅闯私人领地,恐吓顾客,导致易市交易中断一刻钟。按每息十万灵石的误工费算,再加三倍的精神损失费。”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惧意,只有算计。
“哦对了,刚才那老头嗓门太大,吓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得赔偿。”
全场死寂。
就连玄机子都愣住了。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求饶的,见过拼命的,从未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在算帐的。
“妖女!”
玄机子身后,一名刑堂长老怒不可遏:“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今日老夫就替天行道!”
铮——!
一道赤红色的飞剑如流星坠落,直取姜怡宁面门。
那是炼虚期后期的一击,含怒出手,没有丝毫留情。
姜怡宁没动。
她甚至连护身灵力都懒得调动,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眼神嘲弄地看着那道飞剑。
有人比她更急。
“找死。”
轰——!!
一道漆黑的魔气后发先至,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一把抓住了那柄飞剑。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让人牙酸。
那柄极品灵器级别的飞剑,在鬼手中就象根牙签一样,被轻易折断。
“噗!”
本命法宝被毁,那名刑堂长老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夜无痕一身黑袍,满头银丝狂舞,那双异瞳中燃烧着暴虐的火焰。
他维持着捏碎飞剑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当着本尊的面,动本尊孩子的娘?”
夜无痕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那长老面前。
“谁给你的狗胆?”
“魔……魔尊夜无痕?!”
那长老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求救,就被夜无痕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整个人象个破布袋一样撞进远处的山壁里,抠都抠不下来。
“啧。”
楚景澜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从书院方向走来。他身后跟着一脸兴奋、手里拿着留影石正在录像的二宝楚安宴。
“玄机子前辈,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这般喊打喊杀,未免有失大宗风范。”
楚景澜虽然在笑,但周身浩然正气涌动,隐隐与空中的金色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