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对着冰窟的方向深深一拜,随后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东荒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急切的姿态,像是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
冰窟重归寂静。
姬凌霄闭着双眼,试图重新入定。
然而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脉牵引感,并未因他的无视而消失。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心口延伸出去,另一端不知连接着何方,随着距离的拉远,那牵引感反而愈发清晰。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了一下。
节奏微乱。
凌霄剑宗。
万里雪飘,群峰如剑。
在最高的那座万仞雪山之巅,坐落着一处禁地冰窟。
此地终年不见天日,风雪是唯一的声音。
空气中流动的不是灵气,而是凝结成霜的锋锐剑意。
地面、洞壁,皆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坚逾精钢。
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洞窟深处一抹幽冷的辉光。
那里,没有活物,没有生气,只有绝对的清冷与孤绝。
一朵巨大的冰莲静静悬浮在半空。
莲台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他著一身比雪更白的广袖长袍,雪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未曾束缚。
那张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眉眼轮廓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亲手雕琢,找不出一丝瑕疵。
他双目紧闭,神情淡漠到了极致,周身散发著一种斩断七情六欲的无情剑意,与整座冰窟的气息浑然天成。
此人正是凌霄剑宗的定海神针,修仙界近千年来的剑道魁首,姬凌霄。
他正在闭关。
灵府澄澈,心如止水,无情剑道已近乎圆满。
他的气息若有似无,几近断绝,仿佛已化作这雪山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他平静如镜的灵府水面,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那是一缕不属于他的悸动。
来得突兀,又无法忽视。
“嗡——”
悬浮在他身前三尺处的本命飞剑“霜寒”,随之发出了一声轻吟。
那声音很低,若在外界,或许会被风雪声轻易盖过。
可在这寂静的冰窟中,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神识。
霜寒剑通体由天外冰晶铸成,剑身透明无瑕,常年散发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可这一刻,那透明的剑身之上,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暖光。
那光芒很微弱,却在这片幽冷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分明。
姬凌霄长长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像是封冻了万年的寒潭,潭底深处是化不开的冰雪与虚无。
此刻,那万年不变的潭底,却因为那一丝暖光,映出了一点波澜。
他抬起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
指尖轻轻触碰到霜寒的剑身。
剑身的嗡鸣声变得清晰了些。
那声音里没有杀伐之气,反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与牵引,顺着他的指尖,传入他的元神深处。
姬凌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眉头微蹙。
霜寒剑自他手中铸成,便与他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这种独属于血脉共鸣的剑鸣,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应到过。
但他的族人,早在百年前那场席卷三界的仙魔大战中,尽数陨落。
世间,早已没有他的血亲。
“心魔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空旷的冰窟里,没有激起半点回响。
他断定,这必定是无情道即将圆满前的最后一道心魔劫。
妄图用虚假的血脉亲情,来动摇他坚如磐石的道心。
姬凌霄收回手指,重新阖上双眼,试图将那丝悸动从灵府中抹去。
可那感觉却像是滴入清水的一滴墨,即便再怎么稀释,也依然存在。
它盘踞在他的感知中,挥之不去。
这让他有些不悦。
为免这“幻觉”在关键时刻生出变数,他决定寻一桩俗事,将这缕心神转移出去。
他指尖轻点。
一道凝练的剑意划破虚空,穿透冰壁,消失在风雪之中。
片刻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御剑而来,停在冰窟之外。
她身形窈窕,同样是一身白衣胜雪,容貌清丽绝尘,气质如冰山上的雪莲,不染凡俗。
正是姬凌霄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林清雪。
她恭敬地在洞口跪下,身形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
“师尊。”
她的声音清冷,与此地的环境倒是相称。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师尊闭关已有数年,这是第一次单独召见她。
冰窟内,姬凌霄并未看她。
他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淡漠得像是裹挟著冰雪。
“东荒之地,近日有天雷异象。”
“你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