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岩之洲的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矿石的气息,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大地的悲鸣,自世界之柱破碎后便未曾停歇。托姆举着盾牌走在队伍最前方,盾面上流转的圣光在这地下世界里宛如一盏移动的明灯,照亮了前方崎岖的晶体通道。
“这地方……真让人喘不过气。”铜铃低声说,他的猎豹伙伴“碎石”紧贴着主人的腿,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觉的光芒。矮人猎人调整了一下肩上火枪的位置,枪管上已经沾满了岩灰。
艾伦点了点头,圣光在盾牌上微微增强。“保持警惕。萨尔说过,水晶裂谷是深岩之洲最不稳定的区域之一,世界之柱破碎的能量在这里形成了这些晶体构造,也吸引了不少……不速之客。”
他们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水晶裂谷并非他们想象中的狭窄洞窟,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隆,宽度足以容纳一整座暴风城教堂,高度则隐没在头顶的黑暗中,只有无数垂落下来的水晶柱发出幽幽的蓝白色荧光,像倒悬的森林,又像某个远古巨兽的牙齿。地面并非平坦的岩石,而是交错生长的晶簇,有些只有膝盖高,有些却如巨树般耸立,需要抬头仰望。在这些晶体之间,流淌着一条发光的河流——不是水,而是某种浓稠的液态能量,泛着珍珠般的乳白色光泽,缓慢地蜿蜒穿过整个裂谷。
“大地之血,”莱拉尔敬畏地说,“这是最纯净的大地能量液态化后的形态。只有在元素位面深处才会出现……但现在它流到了这里,意味着深岩之洲与艾泽拉斯的边界已经脆弱不堪。”
维琳的奥术光球飘向前方,照亮了更远处的景象。在裂谷的另一端,晶体结构开始变得杂乱、扭曲,一些水晶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而那些“大地之血”河流,在流经那片区域时,颜色也变得浑浊、暗沉。
“腐化已经开始了,”艾伦沉声说,“我们得过去看看。但要小心脚下,这些晶体看起来并不稳固。”
穿越水晶森林的旅程缓慢而谨慎。布雷恩走在最前面探路,碎石的低吼声时而在寂静中响起,警告着潜在的危险。有一次,当矮人踩上一块看似坚固的晶板时,整片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艾伦反应极快,圣光化作一道锁链缠住布雷恩的腰,将他拉了回来,而碎石则轻盈地跃到安全地带。
“谢了,伙计,”布雷恩喘着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鬼地方比诺森德的冰窟还危险。”
塞拉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塌陷边缘,向下望去。“下面有东西在动,”她回报,“不是岩石……更像是什么生物。很多。”
维琳走到边缘,将奥术光球投向深渊。光线在下坠三十码后照亮了一片令人不安的景象——无数似虫非虫、似石非石的生物在坑底蠕动,它们的外壳闪烁着和周围水晶相同的光泽,但形状扭曲诡异,口器处滴落着腐蚀性的黏液。
“晶化寄生虫,”法师识别出来,“它们以破碎的能量和腐化的水晶为食。通常很温顺,但如果被惊扰……”
话音未落,一只较大的寄生虫突然抬起头,它没有眼睛,但似乎“感知”到了上方的光线和生命气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后,它开始沿着岩壁向上爬行,速度惊人。
“准备战斗!”艾伦大喊,盾牌重重砸在地面,圣光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形成一道防护屏障。
但最先行动的却是塞拉。狼人盗贼的身影在晶体间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视线中,下一刻,她出现在那只寄生虫的侧上方,两把匕首在空中划出交叉的寒光。精准的一击切断了寄生虫与岩壁连接的主要附肢,怪物惨叫着坠落,在下落过程中被其他同类分食。
“不要纠缠,”塞拉回到队伍中,甩掉匕首上的黏液,“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团队加快脚步,避开明显的脆弱区域,向着腐化最严重的那片晶体区前进。越靠近,空气中的不适感就越强烈。那种纯净的大地能量逐渐被一种阴冷、黏腻的感觉取代,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抚摸皮肤,试图渗入骨髓。
“暮光之锤的痕迹,”莱拉尔咬牙说道,德鲁伊的手中已经凝聚起自然能量的绿光,“我感受到了同样的腐化,和我们在海加尔山、在灰谷遇到的如出一辙。但他们怎么会深入到深岩之洲这么核心的区域?”
“死亡之翼本就是大地守护者,”维琳冷静地分析,“他对深岩之洲的了解可能比塞拉赞恩本人还要深。如果暮光之锤得到了他的指引……”
他们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明白言下之意。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片被腐化的晶体区。眼前的景象令人作呕——原本应该美丽的水晶变成了扭曲的紫黑色瘤状物,表面渗出黏稠的暗色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那些“大地之血”河流在这里完全变成了污浊的泥浆,冒着气泡,散发出硫磺和腐烂的恶臭。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立着一座粗糙的石质祭坛。
祭坛大约有十英尺高,由未经雕琢的黑色岩石堆砌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是暮光之锤的标记,每个人都认得。祭坛顶端,一枚足有人头大小的紫黑色水晶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