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院后,便闻到一股清幽的檀香味,可此时细品,其中似乎还混合了些旁的味道。
郑薜萝皱皱鼻子,依稀是甜腻的花香,像……劣质的脂粉。
院落东北角矗立着一座楼阁,青灰的底色与它背后幽暗的山壁浑然一体,是以刚才一进来竟没发现。
她在阁楼外廊下站定,依稀有灯光从楼阁紧闭的门窗漏出来。犹豫了一会,伸手轻推其中的一扇门。果不其然,那门也没有上锁。
一股故纸的气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看来是一座藏经阁。
她此时四肢冰凉,楼内涌出的暖意让她心头一松,提起裙裾迈进了门。
阁楼内部呈八角形,八根粗重的金丝楠柱分别支撑在每个角上,木质台阶绕着楼阁的内壁盘旋向上,上层隐隐有灯光。抬头望,高处垂下的巨幅帷幕遮住了大部分的视野。
郑薜萝站在昏暗中迟疑了一会,沿着台阶上了二楼。
青色帐幔拦住了她的脚步,高处悬着的灯火在帐上投下了巨大的影子,形状古怪,但依稀看得出有人在帐内。
方才在院子里闻到的那股香气更加浓郁了。
“……擅入贵地,叨扰了——”
烛火忽而灭了。阁楼中瞬间陷入黑暗。帐幔后有脚步声迅疾而来。
郑薜萝心跳骤停,下一瞬,一只冰冷鬼爪攫住了她。
她心中一霎闪过悔意:不该如此贸然闯进来的,莫非真的误入了精怪修炼之所?
那只手的主人将她拉到幕后,将人死死按在墙壁上,力道之大,让人全然动弹不得。
“你是谁?!”
这温度和声音……不是鬼,是个男人?
郑薜萝勉强稳住呼吸,反握住男人横在她胸前的手臂。
“叨扰了,小女子在这山中迷了路,这才误入贵地……”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嘶哑着嗓子,毫无半点听她解释的意思,只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她被卡得有些喘不过气,一只手胡乱摸索着,沿着男人的手臂,碰到他死死抓进自己肩头的头,试图掰开些,却摸到了一手湿滑。那是……血?
那股奇异的花香益发浓烈,她这才意识到香味的来源就是眼前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回答,箍着她的力道更丝毫未松。
“放开我——!”
郑薜萝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竟一把将人推开了。只可惜很快男人的手重新堵了上来,这一回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鲜血顺着他的虎口流进嘴里,浓重的腥气和香味混杂,她一狠心,用力咬了下去。
男人吃痛,捂着手后撤两步。黑暗中依稀可见他挺拔的身形,因为痛苦而弓起。
郑薜萝在原地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要跑。刚提步便一阵晕眩。
口腔中的血腥味似乎变甜了,有股奇异的暖流顺着她的经络迅速跑遍全身,她的胸臆中突然腾起一股燥热。
她口干舌燥,迫切想找水来喝,然而四周黑漆漆的,除了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
不能留在这里,先出去再说。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想要离开,余光中却见那男人委顿在地,似乎极为痛苦。
“你……没事吧?”
男人埋着头,呼吸粗重,没有理她。
她蹲下、身来想要扶他,触手却是一惊——他的身体烫得吓人。
“怎、怎么回事……”
郑薜萝下意识后退两步。
男人突然直起身,伸手拉住了她。
这回他手上的力道不重,她一挣就能开,却反而没动,朝他靠近了些。她身体里的那股燥热似乎益发汹涌了。
“道长……你怎么——”
话音未落,男人微微一扯,将她拉进了怀里,嘶声:“你……是谁……”
阁楼里没有一丝光,郑薜萝浑身燥热,脸已然红透,她一只手还被那道长攥着,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男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袍,腰间没有系带,道袍的衣襟已经散开了。
她的手贴在他胸口,从来没有过的触感。坚硬的肌肉之上,滑腻腻的一片,是汗水。
干渴感更加明显,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透过每一个微张的毛孔释放出去,犹如火星落在干草上。
男人黑沉如渊的眸子亮起一瞬,似乎身体里某根弦已然崩断,他将她紧紧箍住,一个翻身。
沉重和灼热扑面而来,若不是被狠狠压制,她一颗心似乎就要从喉咙口飞出来。
郑薜萝的意识逐渐陷入混沌,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男人呼吸扯紧,修长的手指肆意游走于起伏之间,动作并无章法。他的掌心某处有茧,感触清晰……她随之弓起又舒展,犹如一尾渴水的鱼。
粗重的喘息喷薄在她的脖颈,对方似乎想要徒劳地克制。她无意识地低吟,有如仙女吟哦灵音骇空,效用反而是千万倍的蛊惑,将人重新拉回地狱。
“你……”
男人动作一顿,黑暗中垂眸看她,似乎有一瞬间的清醒,想要看清她到底是谁。
郑薜萝仰起脸,修长脖颈曲线连贯向下,月光下如通往极乐的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