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羽皇的警告如同冰冷的针,刺入褚枫的脑海。这赤血属性与李小霞本源精血相克,是致命的“异血”!
“该死!”
褚枫目眦欲裂。
他当机立断,强行切断了赤色血流的输送。
当褚枫依次把其它精血渡入李小翠体内,彼此同样产生激烈排斥。
“呃——!”李小翠即使在深度昏迷中,也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呜咽。
她全身剧烈痉挛,皮肤表面不断鼓起诡异的肿块,那是血液逆流、灵力暴走的征兆。
丝丝缕缕带着异样色泽的血气,甚至开始从她的七窍、毛孔中渗出。
原本刚刚稳固一丝的生机,此刻如同崩断的琴弦,急速走向湮灭。
她的身体,已到了承受的极限,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彩玉瓶中的精血非但不是救命良药,反而成了催命的毒饵!
羽皇的警告如同惊雷在褚枫脑海中炸响:“……若所补血液冲突……很有可能会导致最终的失败!”
失败?不!绝不允许!
千般算计,万般艰难,逆天夺命已至最后一步,岂能倒在此处!
蝶儿消散前最后的微笑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那付出魂飞魄散代价换来的机会,绝不能就此断送!
褚枫眼中瞬间布满血丝,脸上闪过一抹近乎狰狞的决绝。
常规精血无一可用,李小翠的身体如即将碎裂的瓷器,生机流逝已到极限。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条路——用他自己的血!
然而,这个念头让他心脏骤然紧缩。
他深知自己体内潜伏着“尸涎蚀神瘴”的剧毒,毒素却早已与精血部分交融,难以彻底分离。
这也是他先前无论如何不敢尝试以自身毒血渡入李小翠体内的根本原因——那无异于雪上加霜,将致命的毒瘴直接注入她毫无抵抗力的新生躯体。
可眼下,已经没有时间,没有其他选择了!
“拼了!”
一声饱含不甘与疯狂的嘶吼从喉咙深处迸发。
褚枫再无半分迟疑!
神念催动丹田上方的七层塔灵!
“嗡……”
塔身剧震,发出低沉而苍茫的鸣响,仿佛自远古岁月中归来。
塔灵第一层——万化洪炉,应念而启!
“呃啊!”褚枫咬紧牙关,面庞因剧痛与决绝而微微扭曲。
他强行将大量的精血注入到光华大放的万化洪炉之中!
洪炉之内,清辉翻涌,化作无形却足以熔炼万物的道火。
金红精血在其中沉浮、翻滚,承受着最本质的淬炼。
杂质、异气、乃至血液中狂暴的阳元,还有那纠缠最深、宛若活物的“尸涎蚀神瘴”之毒,都被一丝丝剥离、化去,只保留最中正平和的生机本源。
就在此刻,褚枫心念再转!
被提纯的精血主动流经黑紫色有毒灵根!
精血中那些经过洪炉淬炼也未能祛除的、最精纯的尸毒本源,竟被这毒灵根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抽取、吞噬!
这个过程伴随着针扎髓吸般的尖锐痛楚,褚枫浑身冷汗涔涔,却纹丝不动。
万化洪炉的混沌真火焚尽最后一丝杂质,毒灵根如深渊幽口吞噬去最顽固的毒瘴。
终于,一股前所未有的精血被淬炼而成——它纯净、剔透,宛如赤金熔炼成的琉璃,流转着太阳初生般温暖而内敛的光晕,更蕴含着星辰归位般磅礴沉寂的生机。
时机已至!
褚枫凝聚起残存的所有精神,引导着这缕历经千难万险、双重净化的赤金精血,自指尖缓缓沁出,滴落,渗入李小翠苍白微启的唇间。
血液入体,无声无息。
预想中可能发生的激烈排斥并未出现。
那赤金精血,竟如同游子归乡,又似血脉回溯,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宁静与契合,毫无滞碍地融入了她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血肉。
它开始流淌,温和而坚定
如同亘古而来的春风,无声地拂过冻土,所过之处,暴走紊乱的灵力被悄然抚顺,受损黯淡的脉络被细腻润泽,几近消散的生机,如同被重新点燃的星火,一丝丝、一缕缕地亮起、汇聚。
终于,一缕极淡却真实无比的红晕,如同雪地深处挣扎出的第一抹新蕊,悄然浮现于李小翠那冰冷已久的脸颊。
就在那抹微红如初绽寒梅般浮现在李小翠颊边的刹那,褚枫紧绷至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铮然断裂的心弦,猛地一颤,松弛了一线。
一股混杂着无尽疲惫、深入骨髓的后怕,以及巨大冲击所带来的虚脱感,如同冰寒的潮水,瞬间席卷过他的四肢百骸。
眼前景象甚至出现了刹那的模糊与摇晃,神识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一股沉重如山的睡意,混合着灵力与心神双重枯竭带来的黑暗,温柔又致命地包裹上来,诱惑着他就此沉沦,坠入无知的深渊。
“不能……睡!”
意志在沉沦的边缘爆发出最后一丝尖锐的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