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回京的次日,便拖着“病体”(对外宣称),于金殿之上,公布了太子的诸多罪状:勾结赤狼部,设伏袭击凯旋王师;私通南疆,任用巫蛊妖人;结党营私,贪墨军饷;更有甚者,意图弑君篡位(部分证据来自英国公和南宫烬事先的安排,以及太子被擒后其党羽的招供)。桩桩件件,触目惊心,证据确凿。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太子的铁杆党羽,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许多中间派和原本偏向太子的大臣,也吓得魂不附体,纷纷上表请罪,划清界限。皇帝雷霆震怒,当场下旨,废太子南宫珏为庶人,圈禁宗人府,非诏不得出。其母废后(太子生母)打入冷宫。东宫一系官员,视情节轻重,或贬或杀或流放,牵连者众。一时间,京城官场,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而与此同时,对镇北王南宫烬的封赏,也正式下达。除了之前已宣布的“镇北王”、“九锡”等荣耀,皇帝更赐下了无数金银珠宝、田庄店铺,并明确下诏,镇北王在养伤期间,可“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享有极高的礼遇与特权。对镇北王妃苏清颜,则加封为“超品镇国夫人”,赐凤冠霞帔,享双亲王俸,并特许其“参赞军机”(虽为虚衔,但意义非凡),以表彰其随军之功、献策之劳、产子之勇。对那位在战火中降生的小世子,皇帝亲自赐名“南宫宸”,寓意“北辰之星,国之栋梁”,并封为“镇北王世子”,享郡王俸。
这份封赏,厚重得令人咋舌,也敏感得令人侧目。镇北王夫妇的声望与权势,在太子倒台后,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几乎无人可及。然而,这份荣耀之下,是无数双或嫉恨、或猜忌、或审视的眼睛。林贵妃与三皇子一系,在太子倒台后,并未受到太大牵连(皇帝似乎有意留作制衡),但他们看镇北王府的目光,更加阴冷。朝中一些清流老臣,对王妃“参赞军机”、王爷“权柄过重”也颇有微词。更有那隐藏在暗处、与南疆有关的势力,绝不会因一次失败而罢休。
但无论如何,经此一役,镇北王府已屹立于大周权力之巅,再无明面上的对手敢于轻易挑衅。这,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阵前斩帅(太子),大获全胜”。
时间,在梧桐苑内外的忙碌与煎熬中,悄然流逝。半个月后,在苏清颜、徐嬷嬷和太医们不眠不休的救治下,在消耗了无数珍稀药材和灵药后,南宫烬的伤势,终于出现了转机。
这日清晨,苏清颜如往常一样,为南宫烬施完最后一轮针,喂下汤药,正用温热的帕子为他擦拭额头时,忽然感觉到,被她握在掌心的、南宫烬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苏清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的脸。
只见南宫烬那紧闭了二十多日的、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地颤动起来。他的眉头紧蹙,仿佛在抵抗着什么痛苦,喉间也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沙哑的呻吟。
“烬?烬!你能听见我吗?我是清颜!”苏清颜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半拍,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颤抖地呼唤。
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南宫烬的眼皮挣扎得更加厉害。终于,在那一片混沌与黑暗的尽头,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光亮,和那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他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沉重的眼皮和脑海中的剧痛与混沌——
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起初,视线是模糊的,涣散的,只有一片朦胧的光影。但渐渐地,那光影开始凝聚,勾勒出一张憔悴不堪、泪流满面、却美得让他心碎的脸庞。
“清……颜……”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唇瓣翕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听不清。但他眼中那瞬间涌上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心疼、愧疚与无尽深情,却已说明了一切。
“烬!你醒了!你真的醒了!”苏清颜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泣不成声。二十多个日夜的煎熬、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南宫烬想抬手为她擦去眼泪,想将她拥入怀中,想问她好不好,孩子好不好……可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无尽的虚弱与残留的痛楚,依旧如同枷锁,束缚着他。但他贪婪地看着她的脸,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听着她喜悦的哭声,只觉得那颗在冰冷黑暗中沉浮了许久的心,终于重新落回了实处,被温暖与光明包裹。
他还活着。她还在这里。他们的孩子……也一定好好的。
这就够了。
徐嬷嬷、云芷、太医等人闻讯赶来,见到王爷苏醒,无不喜极而泣。整个梧桐苑,笼罩在巨大的喜悦与希望之中。
阵前斩帅(清除最大政敌),大获全胜(回京受封,王爷苏醒)。虽然前路依旧漫长,康复之路与朝堂暗涌依旧充满挑战,但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光明,已从窗棂透入,洒在这对历经生死、终于重逢的夫妻身上,也洒在了那个在战火中诞生、象征着希望与未来的小生命——南宫宸的身上。
镇北王府的故事,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