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
春霜想起刚才一幕幕还心有余悸,她眼睁睁看着阿爹的匕首从他腹部刮下一块一块化脓的腐肉,鲜血混着脓液慢慢流出,这如同在伤口处割下肉来,可这书生倒是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刮到伤口处只是微微蹙眉,愣是一声也没喊出声。
春霜低下头瞥见手腕上一处伤疤,伤口也是处理不及时化了脓,阿爹才刮下来这一小块肉,疼得她恨不能一头撞死在院子里,哭得还被阿爹取笑像是过年杀猪似地。
“开门,春霜,你给我开门!”
门被砸得劈啪作响。
“杏娘,你怎么来了?”
“我还要问你呢,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歹毒?”
李杏娘拉着大牛,指着春霜的鼻子开骂,“我不就是拿了你的一点草药嘛,你至于这般害我?”
由于自己疏忽,春霜一心记挂躺在床上的裴知禹,被李杏娘这一通莫名指责,一股无名火起,“杏娘你说清楚,平白无故地,我哪里害你了?”
春大福就着肩上的布擦干手,三步并作两步挡在春霜面前道,“大嫂你别嚷嚷,究竟是何事,你有话慢慢说,若是春霜这孩子冒然你,你和我说,我教训她。”
虽说村庄位于偏僻的山脚下,但四下也有些街坊,被李杏娘这么一大嗓门,周围的木门都开了一条缝。
“春大福,你也怕丢脸?”李杏娘面无四两肉,黄皮尖下巴,嘴角讥讽的笑了笑,“好,我看在大福你的面上,春霜你看看这是什么?”
春霜还未反应过来,一荷叶的杂草根便朝她额头丢去,“春霜,我平日里待你可不薄,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给大牛的这是什么?是石风絮吗?”
“我给大牛的是石风絮,”春霜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眼前一黑,额头顿时被砸红,她蹲下身看着撒了一地的石风絮,拿起一小撮放在鼻尖嗅了嗅,“这里面都是石子和野草,不是我的石风絮。”
“不是你给的会是谁给的?”李杏娘一把拉过躲在身后的大牛,斜着眼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大牛你躲什么?你说说这是不是你霜儿姐给你的石风絮?”
大牛避开春霜的目光轻轻地点点头。
“大牛,你说清楚。”
“你吼什么,小孩子难道会撒谎吗?”李杏娘骂道,“春霜,小孩子不认识草药,你不想给可以不给,可你不能骗孩子吧,这幸好我还识得几味草药,若是给我家猪吃了你负得了责吗?这头猪是孩他爸留给我们唯一值钱的物件了,我和大牛俩可全指着它活呢。”
春大福朝着春霜看一眼,又陪着笑脸对李杏娘说道,“大嫂,许是霜儿搞错了,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拿石风絮来。”
“不,阿爹,我没有搞错,这些枯草石子不是我拿给大牛的,”春霜急了,她与阿爹都是有口皆碑的老实人,她可担不起这个罪名,她蹲下身耐心地看向大牛,“大牛你看这是杂草,和石风絮的叶子压根不一样啊,你站起来看清楚。”
大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霜儿姐你不要问我。”
“你干什么春霜,这么大一人怎么欺负一孩子,”李杏娘见自家儿子扬天大哭,忙掏出手帕给他抹眼泪,嘴里冷哼道,“我家大牛最是乖巧,岂会撒谎污蔑你?”
街坊的木门越开越大,门里的人也探出脑袋往春家这方向瞧。
春大福笑着又包了一大包石风絮,“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霜儿不懂事,大嫂别见怪,这是一包石风絮,你拿着赶紧回去喂猪。”
李杏娘不肯接,春大福硬是塞到她怀里,可春霜不依,“阿爹,一包石风絮事小,可我没有撒谎,为何要认下这错?”
春大福说道,“你少说几句,若不是你搞错,杏娘会发这么大脾气吗?”
“阿爹,你要我说多少次,我没有搞错,是我亲手包给大牛这么一大包石风絮,不是什么烂树叶石子,她不能这样冤枉我。”
“我可没冤枉你,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抵赖不成?”李杏娘拿着荷叶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阴不阴阳不阳地说道,“你们不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嘛,我懂,这石风絮卖到城里药铺可值老鼻子钱了,大福你的草药可是最受那些掌柜的欢迎的。我拿去的草药东街那家药铺的掌柜连看也不看,指名道姓拿大福你家的药,春霜不肯给也是情理之中。”
李杏娘自打死了男人之后家中便一贫如洗,平日里靠着去城里卖些草药和小手艺养活大牛,可名贵草药都长于悬崖峭壁之上,她不肯拿出性命博那些草药,自然收益也日渐减少,可她心中不甘,她男人在时也能攀这高崖,只是……
“……只是做人不要这般恶,免得恶有恶报。”
“这位夫人说得对,”春霜身后响起一个冷峻的声音,“勿以恶小而为之。”
这一刻春霜眼里的委屈被一扫而空,她满眼欣喜地瞧着裴知禹,“你醒了?”
裴知禹不知何时苏醒过来,脸色比起刚才稍有血色,身着春大福的短衣短衫,健硕高大,只是一双黑眸格外阴森可怖,看得春霜心里一惊。
可春霜很快就发现裴知禹没有看向自己,而是阴恻恻地望着门口,李杏娘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