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缓慢行驶。
索兰坐在他旁边,把挂坠盒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价值不菲的钻石在昏暗车厢里也折射出漂亮火彩。
雷杰继续思考金美莲的事情。
如此一来,美莲的生父是迪兰朵王子,那他原本应该姓坦塔罗斯。所以,格蕾丝夫人自称是美莲的母亲,到底是真是假。还是说,格蕾丝夫人作为beta,让身为omega的迪兰朵怀孕,诞下一子?生物学上,这可能吗。
他不知道。
“你一直在追查金美莲的身世。“索兰的声音把雷杰拉回来,他岔开了话题:“那你自己的身世呢,从我们见面起,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你的亲生父母。”索兰的目光落在雷杰脸上,二人相似的眼睛里倒映着车窗外灰白色的天光。“完全不关心他们吗?”
雷杰看着索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关心他们。”
他回答的极快。
雷杰继续道:“我为什么要在乎把我扔掉的人,不管他们是谁,他们已经做出决定,不让我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他转过头,看着索兰。
“我的家人,是把我从垃圾堆里捡起来的人,是给我喂饭把我养大的人,不是那些连看都没看过我一眼的血亲。”
索兰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与反驳。
然后他笑了。
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带着某种压抑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笑。雷杰看着那个笑容,突然觉得不对劲,更加古怪了。说不上来哪里出现问题,索兰还是那张脸,法令纹,眼尾的褶皱,和自己相似又不同的轮廓。但那个笑容像是峡谷,远处观望光滑平整,细看全是峭壁深渊。
“那你现在应该关心他们了。"索兰说。
他语气轻快:“因为我们相遇了。”
“趁着今天有时间,离去机场还有段路程,我们先聊一聊你的身世怎么样。”
索兰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某个点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是你的舅舅。"他扬起笑意,“这一点,无可厚非。”“但同时……“索兰转过头,看着雷杰,“我也是伊皮特坦塔罗斯的私生子。”雷杰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很快理解话中含义。索兰是联邦最后一任国王的私生子。
“国王陛下很早就知道了,但他不想公开。"索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陈述他人的故事,“一个私生子,对他的权力没有威胁,对他的婚姻没有影响,对他的公众形象却有损害,所以他选择了沉默,想通过其他形式补偿我。”索兰又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雷杰眼里也变得扭曲,不是五官的扭曲,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违和感,像一棵树从内部开始腐烂,外表却光鲜亮丽。索兰问道:“你知道被自己的父亲当作不存在是什么感觉吗?”雷杰没有回答。
“你不知道。“索兰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你是被扔掉的。”然后,他轻飘飘补充道:“迪兰朵扔掉了你,雷杰。”一句话,让雷杰的大脑在瞬间成了空白。
白色的闪光,尖锐的鸣响,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画面又回来了。“你在开什么玩笑?"雷杰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迪兰朵是金美莲的生父,不是吗。”索兰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瞥了雷杰一眼,继续说:“在你被关进黑塔时,我就采集过你的头发。DNA结果证明,你和我有血缘关系。”雷杰的目光钉在索兰脸上,拔不出来。
“迪兰朵诞下孩子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他迫切的希望我到场。”索兰看向窗外,透过玻璃的反射看着雷杰专注地望着自己,“瘦瘦小小的婴儿,皮肤皱巴巴,黑发,闭着眼睛,看不清楚瞳色,但信息素的味道骗不了人,是个Alpha。”
他看着雷杰,嘴角那个扭曲的笑容又深了一些,“你知道婴儿还有什么特征吗。”
“迪兰朵再看见自己孩子时,惊喜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原本该用【他】,迪兰朵却错误的用成了【它】。”
雷杰的嘴唇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金美莲怎么可能是它,对吗。"索兰慢慢转回头,凝视着雷杰。雷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索兰轻得像羽毛一样的话,砸在他胸口上,压得让人窒息。“你不是一直在寻找挂坠盒的主人吗?“索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温柔,“找来找去,你找的人,其实是你自己的生父。”雷杰睁开眼睛。
他看着索兰,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上,笑容还在。但那个笑容让雷杰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反感,荒谬颠倒、把所有线索都拧成死结的命运的。
索兰依然在笑。
笑容在雷杰眼里越来越扭曲,像一面哈哈镜里的倒影,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雷杰伸手握住了挂坠盒,银色的链子从指缝间垂下来,在昏暗的车厢里晃来晃去,折射出一小片破碎的光。
他想不明白,当年金美莲为什么要说挂坠盒是自己的,还说那是格蕾丝夫人交代给他的遗言。
手指猛地收紧,挂坠盒的边缘略进他的掌心里。他快速思考,把所有散落的信息拼凑在一起。那我的父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