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全是刻薄与痛楚。
奚唯醒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要么让一切回归原点,要么就抓住机会跟陈常绪一起走下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但她怕被打阿…拳头落在身上会鼻青脸肿的,还会被表哥嘲笑。
说话的那几个男生注意到她,怕她偷听都互相对视一眼闭麦,等奚唯醒走后又开始聊奚唯醒,出了名的好学生,听说最近父母没了,跟大舅妈一起生活,那个表哥不太像什么好东西,专门跟高年级臭名昭著的学生混在一起。奚唯醒不是没听见,但她会假装没听见,失落落地走回班。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给陈常绪发: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们再好好谈一场好不好?你今天心情好不好?心情好我们就和好。我真的离不开你。有几分钟,对方的状态变成正在输入中,但很快又恢复成皇帝,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奚唯醒笃定他看见了,点进朋友圈,发现他朋友圈又对自己开放了。
奚唯醒把手机藏好,走进办公室,周颜已经等在那很久了,表情有点不爽。比起她,周颜算是办公室的常客,高一一共被查了四台手机,每次手机被缴,政务处就会通知班主任,班主任就会通知家长,周颜家长要么不接电话要公双耳装聋,只要成绩稳定都是向着她。
数学老师跟她的梁子得益于上学期,周颜上课刷抖音忘记关声音了,被巡逻的老师逮了个正着,顺手把数学老师也给训了,此后上课都盯着她死死的。“你们刚刚在课堂上讲什么?”
周颜说:“我有个公式忘了,问问她。”
奚唯醒点点头。
数学老师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真话,不说真话我就叫家长。特别是奚唯醒,我早就该跟你家长聊聊了,你最近上课很不在状态,总是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奚唯醒神情变得有些害怕,现在能被叫来学校的“家长",不是大舅就是大舅妈,她最怕借题发挥,也怕数学老师真的看见自己玩手机了,周颜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上次她大舅妈来他们班,疯疯癫癫的,像是精神不太正常。
同桌皱起眉,还是坚持这套说辞,“就是我问她题,因为你讲太快了我听不懂……
数学老师打断,指了指座机,“去打电话吧。正好聊一聊你们上次月考,奚唯醒不担心,我只担心你。”
可不被他担心的奚唯醒此刻都快要哭了,她原本打算放学后去找陈常绪的,现在却沦落到请家长。
她低声说:“我舅妈很忙,没空来学校。”数学老师放过了她,又给了她沉重一击,“那也要打个电话。”奚唯醒一天的心情毁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背着书包走在教学楼底下,整个晚自习都没理周颜,周颜也知道她生气了,没说一些讨厌的话。奚唯醒一想到大舅妈接到了老师的电话,更不想回家了。她去陈常绪常去的网吧找他,因为身上的校服被赶出去,走投无路问了从里面出来的人他在不在,对方先是微微讶异,然后摇摇头,“少爷几天都没来了,不知道去哪了。”
她又找了游戏厅,宁欢也不知道,她似乎已经忘记杨奇了,这场风波也没波及到她。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可能会被打。你别打我行吗?”奚唯醒站在游戏厅门口,唯一灯光照耀的地方,眼睛很大,脸颊像雪糕一样,背书包的她显得很乖,像是来找哥哥的。宁欢斜着眼,一脸我倒要看看你想干嘛,说:“你问。我为什么要打你?”“你知道杨奇在哪吗?”
宁欢…”
“死了。在火葬场。”
奚唯醒被扫地出门。
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陈常绪,她打微信电话去问,陈常绪没接,打多了发现自己可能被屏蔽了,奚唯醒找不到,独自一人走到立交桥上,又不想回家。陪伴她的是一块限速的路牌,她饿了,从便利店里买了包三块的蓝莓面包,边吃边哭。
哭饱了她继续给陈常绪打电话,自己都不知道是种怎样的病态心理。不喜欢他的一切。却求着复合。明知道他不会接,还是把电话打下去。究竞是用欺骗博取同情还是在自欺欺人,有时候她都不明白。正准备换个地方找,奚唯醒却听到了微信电话的声音,站住脚步,低头看手机屏幕还在拨打他电话,附近唯一可见的人形只有她的影子。那么声音,从只有一盏灯的桥洞下传来。
她幸运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