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烧了两块冰
奚唯醒看出来陈常绪不太想鸟她，默默把双马尾解开，继续啃剩下的酸萝卜。
雨停了，萝卜也啃完了。
她恢复精神给耳朵上药，陈常绪才发现她耳垂有点化脓，上次拔他耳钉把自己弄出血没有好好地处理。
这人突然拿起打火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奚唯醒还以为他要出去抽烟，低着头没往那边看，却见陈常绪往她面前丢了一小包酒精棉片。她愣了会抬头看。少年下巴横在光影交界处，眼神锐利似一把刀，依旧不客气，“干什么？”
光影从他脖子边掠过了三次。
奚唯醒睁着眼睛摇摇头，数出来了，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低头用酒精棉片消毒。店员问陈常绪扫码还是现金。
他握着打火机，说：“二维码在哪？”
两人打车到第一职高已经很晚了，大门是关闭的，奚唯醒跟着陈常绪轻车熟路从废弃的小门进入。
宿舍楼紧挨着学校垃圾场，附近有很多烟头，通往的泥地像是山野村路，一路的泥泞。
宁欢早穿着睡衣在女寝门前等待，手腕戴着黑色皮筋，头发没吹干，边玩手机边嚼口香糖，胳膊搭在扶手上。
即便早有心心理准备，在见到奚唯醒的那一刻，眼中仍旧闪过几丝诧异。“陈哥，就是她吗？"她迟疑了片刻。
陈常绪无所谓地点头，宁欢脸色终于有所变化，直勾勾盯着奚唯醒。陈哥不是最讨厌这类好学生。怎么……
她跟她非亲非故的，之前还有芥蒂。
其实她对她的态度完全取决于陈常绪。
奚唯醒被看得有些不舒服，避开宁欢的目光，看向陈常绪。陈常绪则问宁欢：“怎么进？”
门是完全锁死的，除非踩着拐角处的扶手从门后铁杆的缝隙钻过去。宁欢回过神，朝奚唯醒伸了一只手，“你把书包给我，然后踩着爬上来。”尽管知道有危险，奚唯醒还是没有丝毫犹豫，脱下书包给她，然后爬上扶手，陈常绪在旁边盯着，她稍微一摇晃，他就抬手扶着。不然摔废了她的傻屌表哥必找他讹钱。
好在过程还算顺利，奚唯醒成功钻进了门后，从台阶上站起来，回过头看着陈常绪。
想要表达一下感谢。
宁欢本想喊她赶紧走，却见女孩脸颊挤在铁栏那，费劲地对陈常绪说：“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陈常绪手插裤兜里淡漠转身，当然没有鸟她。宁欢一时有些诧异，电子烟叼在嘴里，久久没有烟雾。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竞发生了些什么，怎么陈哥对她态度变化这么大。“好学生，你不是有家吗？为什么不在家睡？“去寝室的路上，宁欢随口问。“我家被大舅霸占了，他们欺负我，特别是表哥，对我很不好。今晚我不想回家。”
奚唯醒如实回答，其实有点怕她。
之前找陈常绪没找成，还被宁欢给凶了。
本以为近段时间见不到了，没想到陈常绪直接把自己丢给她了。宁欢没有回话，不知在想什么。她拉开寝室门，四双眼睛几乎同时看过来，关于有人要进寝过夜的事，她在寝室群说过了，这种事常常有，室友们习以为常，进来也就进来。
奈何奚唯醒身上的校服过于惹眼，不被注意到都难。“二中的？"有人问。
宁欢应了一声，指着奚唯醒说：“好学生。”“你男友的妹妹？”
见宁欢变脸，室友自知说错了话，乖乖闭嘴。接下来寝室都很安静，宁欢不想搭理她，奚唯醒自然也不会主动找她说话。她找找了个角落蜷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用校服外套当被子盖着。当室友们打闹着出去晒衣服的时候，宁欢突然拿吹风机敲了敲奚唯醒头顶的板子。
“喂，发展到哪步了？“她问。
奚唯醒一时有点懵，支支吾吾地说：“没有发展。”“你对他有意思？"宁欢说话很直接。
答案无非是有"有"和“没有”。
如果是真想撇清关系，奚唯醒会选没有，但她需要陈常绪，所以说了谎。“有。”
屋内安静几秒，宁欢突然笑了，“好学生，你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奚唯醒小声说：“我没有。”
她盯着黑漆漆的床板，闻到上铺传来的烟味，眼神有点迷茫。宁欢觉得整件事很好笑，笑够了才说：“我赌超不过一周。他就腻了。”奚唯醒天真地说：“还没在一起呢。”
宁欢哦了一声，“原来名分都没有。”
奚唯醒问：“小跟班算吗？”
跟她说话总有种一拳打棉花上的感觉。宁欢听着有点烦，侧过头说：“你闭嘴吧你，不觉得自己很惹人讨厌吗？”
奚唯醒不说话了，抱着小熊开始思考整件事。她可以装得很可怜博取同情，也可以舔着脸对陈常绪示好。
只要目的达到，面子和尊严都无所谓，即便是万劫不复。连法官都可以偏袒大舅一家。
她为什么就必须无动于衷？
怀揣着小心思，奚唯醒睡得比谁还香。
美好的一天早晨，她起来先是向陈常绪发了句早安，然后收拾书包准备赶去学校，职高离二中有一段距离。公交车要六点才有。她得提前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