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讨厌吗?
卖惨装可怜的时候就不怕了。把他当阿拉丁神灯了。
他当然不打算去。
去了也没用。她就那个性子。哦,下次她那肥猪表哥就大发慈悲不欺负她了?
笑话。
他把奚唯醒消息屏蔽了。走进小巷子,正巧撞见了刚从手机店里出来的谢季辉。
谢季辉边跟什么人打电话,单手坐在自行车上,从另一边走出一个胖子,手搭到谢季辉肩膀上,正是奚唯醒的那个傻屌表哥。
陈常绪买烟的动作停下。
“干嘛呢?我接我妈电话呢。你不是说你带你妹妹过来,你妹妹呢?怎么没看见人?”谢季辉说。
赵东军嚼着口香糖,“她有点不知好歹,欠收拾。”
表面文弱的谢季辉听见他的话不意外,扶了扶眼镜,毕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彼此都知是怎样一番德行,“你就这么坑你妹妹的吗?拍那种东西钱多是多,万一东窗事发,你妹妹闹你妈那去——”
赵东军说:“表妹。”
又说:“她哪敢,怂死了,成天看得人就老火。我是男的,我妈亲生的,天塌下来都会护着我,她有妈妈吗?她没妈妈。谁愿意帮她?”
胖子踢了一脚单车前轮的易拉罐,努努嘴,“她要敢,我就把照片贴学校去,有得她受的。”
谢季辉开玩笑一样地指着他说:“你给我低调点啊!”
赵东军拍拍他,“对了,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化疗了吗?要不要我跟你去医院看看,买点水果点心之类的。之前住县城里,想来看看都难。”
谢季辉苦笑:“难说。我前段时间不小心惹到人了,老板敢没要照片,手术费的事一直拖到现在。”
赵东军点点头,说:“没事,我帮你。兄弟一场,请我吃顿饭就行。”
吃了定心丸,谢季辉又跟他闲聊两句,骑着单车走了。
赵东军在原地嚼了会口香糖,表妹这个点应该回家了,他扭扭头,准备从斜前方走出巷子,却在小卖部附近撞见一道身影。
光线暗,看不清那人的脸,赵东军还是往旁边避了一下。
那人却好似不经意,也往旁边一避。两人直接就撞上了。
赵东军还没说话。
对方就没什么情绪地推了他一下,说:“你他妈有病啊?看不见路?”
他这时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眼底闪过一丝畏缩,陈常绪揪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人往墙上撞。
赵东军说了句:“你干嘛,至于吗?”
被一巴掌打懵了。
他又没去招惹这混混,一时有点懵。虽然体型硕大,但四肢不太灵活,对方几乎每拳都在要害。
他这时才想到表妹,肯定跟那小贱货有关。
陈常绪见他不敢反抗,浑浑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她没妈妈,你他妈也没妈妈是不是?”
不一会的功夫,赵东军鼻青脸肿,像柿子一样贴着墙,脖子顶部涨红。
陈常绪踹了他一脚,在原地点了个烟,赵东军闻到烟味就开始咳嗽,他受不了烟味,陈常绪也看出来了,烟头往他面前抖了抖。
赵东军闭上眼,只想这死混混赶紧走。
火星在昏暗的巷子中飘,影子拉得很长。
陈常绪靠着墙掐灭烟,真感觉自己不抽烟就会死了。
另一边。
试了很多次,还是打不开器材室的灯,奚唯醒手机快没电了,不敢继续开着手电筒,把校服脱下来披在肩上,她找了个角落蹲着睡觉,等着贺林威叫人来救她。
这段时间太累了,没有几个不流泪的夜晚,幽闭的器材室竟然给了她久违的安全感。
高三晚读的声音飘进小窗,隐约能听见晚自习下课的吵闹。
她梦见贺林威打着手电筒过来救她,表哥依旧蹲守在楼里追她,精心动魄的逃亡之后,她才发现身边那个看不清脸的人不是贺林威。
而是——
她猛然睁开眼,惊出了一身冷汗。即便披着外套还是能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这种忽冷忽热的感受让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她感觉自己有点笨,自己把自己关在里面。
最坏的情况还是明天才能出去。
困意袭来,朦胧间,仿佛听见了脚步声,奚唯醒当即警觉地贴着门,在听出不是属于表哥后,她拍着门,尝试着叫“贺林威”或者“老师”。
对方果然停在门口,但貌似不打算帮她把门弄开。
奚唯醒只能求他,边哭边求,长久的黑暗让她很害怕。
“吵死了。你他妈烦不烦。”少年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她呆呆闭嘴,顿时呼吸都不敢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