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酒钱,还赠了果盘。”
说着,杨奇叉了块哈密瓜递过去。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拉开,景瑶菡站在门外拿着手机录像,边上跟着一堆陈家的人,这情形他们见怪不怪,多半是陈家二老的意思。
景瑶菡关掉音响,喊了陈常绪的名字,一字一顿,“你不要再这样堕落下去了。叔叔让你回去。说是一起吃个饭。”
杨奇知道陈常绪心情不好,打断她,“喂喂喂,怎么说话的,是你的包厢吗?滚出去。”
景瑶菡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能不能不要再跟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了,你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真的很掉价。”
宁欢扬起一双好看的眼睛,“你说谁不三不四?”
景瑶菡扬起下巴,根本不怕,“你,他,还有……”
“姓景的。”
陈常绪抬起眼皮,打断,“总这么把自己当一回事,是真当老子是不敢动你吗?”
景瑶菡愣住,不可置信地后退,“我们都是真心为你好,为了你的前途着想!你好好想想,这些混混能为你带来什么,钱还是人脉?还是光明的未来。陈常绪,我真希望你听劝。这次的事可以压下,下下次呢?”
陈常绪对她千篇一律的废话厌烦,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抽一根烟,“滚啊。”
所以谁他妈把她放进来的?
懂脸色的已经走到景瑶菡面前,粗暴地把她撵出去,陈家人本想护住她。陈常绪抬头冷冷出声,“谁敢阻止试试看。”
“你不能这么对我!”挣扎间,景瑶菡咬着唇,最终还是被无情丢出去。
门重重地合上,仿佛一切没有发生。
陈常绪继续抽他的卡比龙,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有这么一瞬间。想到了奚唯醒,明明对同样好学生的厌恶只多不少,可换做是她闯进来,大概率不会直接丢出去,而是想方设法欺负哭。
这种细微的差别使他好不容易抑制住的冲动蔓延开。
虎口仿佛被咬了两次,又开始作痛。
他妈给下降头了吧。
陈常绪低头,抓了下紊乱的金发。手机终于停止吵闹。
奚唯醒料想中的麻烦没有找上门,连续几天放学后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也可能是天气不好,混混都懒得找上门。
她慢慢放松警惕,总是跟贺林威结伴去咖啡馆写作业。
尽管奚唯醒不爱喝咖啡,还是吃到了心宜的芝士小蛋糕,也因此爱上了这个地方,想着等爸妈回来,也带他们来这里吃蛋糕。
“中秋假你想怎么过?”贺林威故作不经意问,显然是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奚唯醒望着窗外倾盆大雨,笑着说:“我爸妈中秋节就回来陪我了,我想跟他们一起过。”
贺林威看了眼对街贴着的电影海报,放在口袋中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好久,突然说:“我本来跟我姐姐看电影,电影票都买好了,但她临时有事不来了,我本来想问你如果晚上有空的话去不去。”
“但又仔细想想好像不太合适,还不如把票给你,你拿去跟你重要的人一起看!”
奚唯醒还没缓过神,贺林威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崭新的电影票塞她手中,红着脸道:“千万别客气!我想这样你应该就会心情好些,忘掉那些让你不愉快的人。”
脑中闪过几道让她感到痛苦的身影。
奚唯醒没有推托,感激地望向他,点点头,去前台买了个小蛋糕,大方地告诉他可以打包回去吃。
这对贺林威来说就够了。
夏秋交接的季节,最是多雨闷热,奚唯醒眼看天色渐晚,打伞跟贺林威告别,回头看了他一眼。
贺林威紧握着打包好的蛋糕,红着脸低喃说:“注意安全。”
天空像颠倒的深海,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洗刷城市的每个角落,燕子的羽毛湿透了。
她背着书包,行走在斑马线上。口袋里手机开始震动。
停下脚步,照例接通爸爸的电话。奚唯醒两眼弯弯,扬着唇分享。
“我刚跟同学从咖啡馆里出来!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就回家了。咖啡馆有个小蛋糕特别好吃……等你们回宜城了,我一定带你们去……”
“吃”字还没说出口。
电话另一头长久地沉默,奚唯醒感觉到异样,试探性地喊了声:“爸爸?”
噪点很大,对面传来尤其陌生的声音。
奚唯醒眉头轻轻皱起,对方好似知道她是谁,开始说些什么。
女孩清楚了。
刺啦——
伞掉落在地,雨水无情地淋湿刘海。
奚唯醒瞬间瘫坐在地,满面泪水,双目空洞,汽车车灯穿过漫长雨幕,司机不耐烦地按喇叭。
说是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