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见得多了。但你的部队不一样。如果有一天,美援真的断了,史迪威真的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他的眼睛:“活下来。带着弟兄们活下来。”
赛米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我握住了。
“保重。”
“保重。”
赛米尔的吉普车消失在营区门口。我回到办公室,让王涛立刻通知团以上军官到师部开会。
半个小时后,沈康、陈杰、丁鹏麒、冯锦超、陆佳琪、秦山、黄翔,七个人到齐了。王涛把门关上,窗帘拉严。我把赛米尔带来的消息,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沈康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闷:“师座,史迪威要是真被召回,咱们怎么办?”
“这正是我要跟你们商量的。”
我站起来,在要往密支那、八莫方向延伸。收容残兵不要停,越多越好。”
秦山立正:“是。”
“第二,装备储备启动。陆佳琪,你负责拟定储备清单——弹药、零件、油料、药品,每一样需要多少,储存在哪,怎么运。方案一周之内交给我。”
陆佳琪点头:“是。”
“第三,资金渠道打通。黄翔,你立刻联系你表舅,告诉他,我们派人去香港面谈。人选我自有考虑。”
黄翔说:“是。”
我看着他们:“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掉脑袋的风险。在座的每个人,都有选择退出的权利。现在退,我不拦,不记恨,不追究。”
会议室里没人动。
沈康站起来:“师座,从同古跟您到现在,我的命早就是这支部队的了。退什么退。”
陈杰也站起来:“不退。”
丁鹏麒闷声说:“不退。”
冯锦超、陆佳琪、秦山、黄翔,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王涛最后一个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好。既然没人退,那从现在开始,咱们这支部队,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走得好,活。走不好,死。但不管是活是死,弟兄们在一起。”
散会后,王涛和黄翔留了下来。三个人,关上门。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从野人山一路走过来的老搭档。
王涛先开口:“师座,您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都是具体的事。但有一件事,您没说。”
“什么事?”
“咱们这支部队的魂。”王涛看着我,“装备、弹药、资金、据点,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找。但魂要是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黄翔接话:“王副师长说得对。师座,中美关系不管怎么变,重庆不管怎么逼,有一条底线不能破——咱们这支部队,不能变成派系斗争的牺牲品。弟兄们跟着您,是因为信您。这份信,比美援值钱,比重庆的命令值钱,比什么都值钱。”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点了根烟。烟雾在台灯光里慢慢散开。
“你们说的,我懂。”我说,“史迪威要是倒了,美援要是断了,重庆的刀要是落下来了,我王益烁第一个顶在前面。要杀要剐,冲我来。但有一件事,你们得帮我。”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保住这支部队的种子。岩吞那边,技术培训班那二十个人,还有每一个从野人山跟过来的老兵。他们是种子。只要种子还在,独立师就散不了。”
王涛和黄翔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那是一部黑色的军用电话,直通盟军总部。整个独立师,只有我桌上这一部。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我拿起听筒。
“王师长。”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美国口音,说的是半生不熟的中文。但我一听就知道是谁。
“史迪威将军。”
“你旁边有人吗?”
我看了一眼王涛和黄翔:“有两个,王副师长和黄主任。”
“让他们留下。”史迪威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要说的话,他们也应该听到。”
我按下了免提键。史迪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赛米尔应该已经把情况告诉你了。我再补充几点。”他说话的方式一如既往,直截了当,没有半句废话,“第一,你们的常凯申已经通过你们驻美的外交人员向罗斯福总统提出的要求,不是简单的‘换人’。他要求把中国战区的指挥权全部收回,美方只保留顾问角色。如果实现了,这意味着,我目前这个位置,将变成一个空壳。”
“第二,美国陆军部正在力保我,由马歇尔将军亲自出面。但总统目前面临大选压力,需要中国战场牵制日军,不能跟你们重庆政府彻底决裂。两边正在谈判,结果可能在几周内出来。”
“第三,谈判的结果,大概率是一个妥协方案。我可能被保留名义上的职务,但实权被削弱。也可能被调回美国,换一个对常凯申更顺从的人来接替。不管是哪种结果,我对兰姆伽的控制力都会大幅下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听见他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