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
谢过族长,我们回到临时营地。
帐篷里,沈康、陈杰、丁鹏麒等一众军官和临时被我提拔上来当军官的已经都等在那儿了。王涛跟我前后脚进来,众人马上就围坐在一起。
我看了看这些人。
沈康是老熟人了,从同古一路跟我打过来的,打仗是把好手。陈杰是原来新22师的老兵,在卡萨收容进来的,沉稳老练,适合带兵。丁鹏麒是工兵出身,在卡萨收容的时候还是个中士,但这几天表现不错,脑子灵活,人也踏实。
“先说说部队情况。”我开口。
王涛对着众人说到:“部队经过连番血战和行进,目前能打仗的还有八百二十来个。伤员有七八十个,轻伤居多,如果能给他们时间,养几天应该就能归队了。”
我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总共能打仗的不到九百人,伤员七八十个。粮食还够吃五六天,药品基本没了。
“今天把部队重新编一下。”我说,“目前部队里,兵员和军官比例不成正比,得调整。临时编成三个营,一营营长沈康,二营营长陈杰,三营营长暂时由丁鹏麒担任。其余军官,暂时编到部队里头,等到了印度,部队进行整补之后再重新任命。”
三个人站起来,立正:“是!”
我示意他们坐下,看了王涛一眼。
王涛清了清嗓子,把早上从族长那里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两条路,一条远一条近,一条安全一条危险。
说完,他问:“大家说说,走哪条?”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像炸了锅似的,七嘴八舌就开始了。
“当然是走近路!两天就到,再拖下去粮食不够!”
“近路有日军封锁线!咱们现在这状况,能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绕远路七八天,伤员怎么办?”
“七八天至少能活,打封锁线万一全军覆没呢?”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打不过?又不是没打过!”
“那是人家一个搜索队,几十个人。封锁线多少人?你知道?”
“不知道才要打!等知道了就晚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们吵,心里一阵烦躁。这帮人,开会永远跟菜市场似的。
突然,我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安静下来。
我站起来,扫了他们一眼,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这里是军事会议,不是你们家门口的菜市场。你们是军官,不是菜贩子。吵什么吵?”
没人敢吭声。
“说话要有条理,一个一个来。”我坐下,指着沈康,“你先说。”
沈康咽了口唾沫:“师座,我选远路。虽然耗时,但安全。咱们现在伤员多,经不起折腾。”
陈杰接着说:“我也选远路。近路风险太大,万一打不下来,部队就完了。”
丁鹏麒低着头,不说话。
“你呢?”我问他。
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师座,我我觉得近路好。”
“为什么?”
“咱们粮食不多了。绕远路七八天,万一路上出点意外,粮食不够,不用鬼子打,自己就垮了。近路虽然危险,但两天就能到。只要打穿封锁线,就安全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一名被我临时提拔上来的中士,敢在这种场合说话,不容易。
其他人也开始表态。大多数人都选远路,安全第一。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开口了。
“我选近路。”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头的林子。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安全第一,活着第一。没错,我也想活着。但是——”我转过身,看着他们,“咱们是军人。军人不是光活着就够了的。”
没人说话。
“部队现在这状况,你们自己清楚。士气低,伤员多,粮食少。绕远路七八天,就算安全到了,也是一群残兵败将。英国人看了,会怎么想?国内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顿了顿。
“而且,你们以为到了印度就安全了?英国人一贯什么德性,你们不知道?咱们去了,人家给不给我们好脸还不一定。手里没点东西,去了也是被人当叫花子打发。”
王涛在旁边点头。
我继续说:“近路有封锁线,有风险。但风险也是机会。打穿了,咱们就有物资,有底气。就算到了印度,也不怕英国人瞧不起。而且——”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只有在绝境里打出来的部队,才是真正的精锐。浴火重生,才能让鬼子闻风丧胆。”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鸟叫。
沈康第一个站起来:“师座,我明白了。一营听您的。”
陈杰也站起来:“二营也是。”
丁鹏麒最后一个站起来,声音有点抖:“三营三营也是。”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