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那些日军被哨兵和暗哨用机枪压制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散开队形,嚎叫着,穿过浓雾和草丛,朝山洞这边杀过来。
猪突冲锋!又是猪突冲锋!
这是日军自以为是的压箱底绝招。
但我军这边由獠牙队员组成的哨兵和暗哨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趴在隐蔽的位置,毫不吝啬子弹,手指扣到底就是不停的扫射,把冲上来的小鬼子一个个撂倒。
可天太黑了,根本分不清有多少日军,只是凭借第六感感觉前方都是日军的晃动。
打倒一个,冲上来两个。打倒两个,冲上来四个。
那些哨兵拼死抵抗,用枪,用手榴弹,用刺刀,死死拖住日军的攻势。
但他们的牺牲,给山洞里的弟兄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山洞里,此时已经是乱成一团。
我被枪声惊醒后,睁开眼就看见到处是乱跑的人影。
有人抓枪往外冲,有人拼命往山洞里头跑,有人站在原地发愣,不知道该往哪边去。喊声、骂声、哭声混成一片,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别乱!都踏马的别乱!傻逼!别踏马的乱!”我情急之下,扯着嗓子在不停的乱喊着。
但没人听我的。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乱跑。
我咬了咬牙,“玛德!”然后一把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朝着头顶就是三枪。
砰!砰!砰!
枪声在洞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人群愣了一下,都朝我看过来。
我顾不上多说,一把抓住旁边正在乱窜的陈顺超,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
陈顺超被我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愣愣地看着我。
“你他妈跑什么!煞笔玩意儿!”我瞪着他。“吹攻击号!”
陈顺超愣了一下,然后像突然清醒过来似的,手忙脚乱地抓起别在腰间的五音号,塞进嘴里。
嘟——嘟嘟——嘟——嘟嘟——
号声在山洞里炸响,打在石壁上,然后反复回荡在山洞里,震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正在乱跑的弟兄们,听见号声,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他们齐齐的看向洞口。
号声告诉他们,鬼子就在外头。
号声告诉他们,该去拼命了。
那些老兵,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脸上的慌乱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熟悉的东西——那一股舍我其谁的狠劲儿。
“操他妈的!干死小日本!”一个老兵抓起枪,往外冲。
“弟兄们,跟踏马小日本拼了!”又一个跟上去。
一个接一个,那些弟兄们端着枪,冲出山洞。
洞外,枪声更密了。
我冲到洞口,往外看。
月光下,黑压压的日军正从林子里冲出来,朝洞口这边涌过来。我们的哨兵和暗哨还在抵抗,山洞这边虽然已经冲出去了几个人,但已经快顶不住了。
“机枪!”我回头大喊,“机枪架起来!快!扫射日军的进攻的结合部,把后面的日军先挡住!陈顺超!带两个班去把帮忙!”
一团长沈康和秦山已经带着人在洞口架起了机枪。
哒哒哒哒哒!
几挺机枪同时开火,火舌扫向那些冲上来的日军。冲在最前头的鬼子被打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此时日军第六师团三十三联队的加藤鹰少尉正趴在一棵树后,死死盯着前方的山洞。
月光下,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正在往外吐人。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中国士兵从洞里冲出来,挺着刺刀,嚎叫着迎向皇军的冲锋队。
他咬了咬牙,心里一阵发紧。
一支被打散的中国溃兵,向来都是皇军一发起猪突攻击,他们就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的像一堆沙子一样,一冲就散了的。可现在冲出来的这些人,那股气势,那种不要命的狠劲儿,加藤鹰在带着他的五十人搜索队进入野人山后就没有在任何一支中国军队的身上看到过。
哪怕是在整个缅甸战场上扫荡过的无数溃兵中,加藤鹰的认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抵抗。
刚才,中国军队外围那几个哨兵的战场敏锐度就让他吃了一惊。皇军明明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跟前,却被那几个中国兵提前发现。交火的那一刻,机枪就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来,冲在最前头的几个皇军瞬间被打成筛子。
那一瞬间,加藤鹰就知道,这次碰上的不是普通的溃兵。
然后,这些中国人冲出来了。
他们端着枪,挺着刺刀,迎着皇军的冲锋队就扑上来。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前赴后继。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那股子狠劲儿,那股子“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气势,让加藤鹰的内心里狠狠的一颤,那种发自内心的寒冷和后怕快要把他整个人都冻结住了。
不,他们比皇军还狠。
皇军至少还有炮火掩护,有空中支援。这些中国人,这些中国人有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就凭着一条命,一把枪,一把刺刀,硬是把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