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拿好处的路,反倒是王烨不厚道了。
沉振看着王烨,脸上挂着笃定的笑。
他觉得自己这笔帐算得很明白,王烨这种聪明人,断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
王烨只是斜着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半晌。
随后,他掏了掏耳朵,那种懒洋洋的劲儿又上来了,嘴里吐出一句让沉振笑容彻底凝固的话:“谁跟你说我不介意了?”
王烨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垢,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前不介意,那是以前。”
“现在————”
他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寒芒,直刺沉振面门:“我现在就介意了。”
“不仅介意,我还觉得很碍眼。”
王烨往前迈了一步,那种高等级修士特有的威压。
虽未完全释放,却如同一座即将倾复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沉振的心头:“我的师弟,还轮不到你来做这笔买卖。”
“你也别跟我扯什么双赢。”
“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这话一堵,霸道至极,根本不讲任何道理,也不给任何回旋的馀地。
沉振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烨,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苏秦,知道今日这墙角是肯定撬不动了。
王烨这人,平日里看着懒散,可一旦犯起浑来,那是真的软硬不吃。
“好。”
沉振深吸一口气,虽被驳了面子,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富家公子的体面。
他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后退一步,对着王烨拱了拱手:“既是王兄发了话,那沉某自当遵从。”
“今日之事,是沉某唐突了。”
说完,他转向苏秦,从怀中摸出一张烫金的名帖,双手递了过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生意人的和气:“苏师弟,今日虽未能结缘,但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或是改了主意————”
“流云社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只要你拿着这张帖子来找我,今日许下的条件,依旧作数。”
苏秦接过名帖,点了点头:“多谢沉师兄抬爱。”
沉振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几人一眼,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潇洒,并未因为这点挫折而失了风度。
直到沉振走远,苏秦才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烫金的名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身旁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古青不知何时走了上来,看着苏秦手中的名帖,轻声问道。
“我在想————”
苏秦压低了声音,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位沉师兄,家底似乎极为丰厚。
方才那吴尚品说他是沉半城”的继子。
敢问古兄,这沉半城”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在二级院这种地方,也让一位社长如此有底气?”
古青闻言,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沉振离去的方向,解释道:“沉半城,名沉立金,是流云镇的首富。”
“流云镇虽只是惠春县下辖的一个镇子,但因地处灵脉节点,盛产灵草,故而商贸极度繁荣。
沉家拢断了流云镇近七成的灵草生意,家资巨万,连县里的仙官都要给几分薄面。”
“沉振虽是继子,但颇受沉立金器重,手里的流水确实不少。”
说到这,古青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对着绿幡指指点点的王烨,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苏秦能听到的语调说道:“不过————”
“在咱们这位王师兄面前,沉振那点家底,还真就算不得什么。
“哦?”苏秦眉头微挑。
古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沉振家里那位,叫流云镇沉半城”。”
“而王烨师兄家里那位老爷子————”
古青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远处的县城方向:“也有个外号,叫半城”。”
“不过————”
“那是——惠春县王半城”。”
苏秦瞳孔微缩。
惠春县半城。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镇与县,那是行政级别的差距,更是体量与格局的鸿沟。
难怪王烨对那一两百两银子视若无物,难怪沉振在王烨面前始终保持着一种下位者的姿态。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豪门”。
“行了,别在那儿嘀嘀咕咕的。”
王烨没好气地声音传来。
他正站在绿幡下,看着苏秦手里的名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那种满身铜臭味的东西,留着擦屁股都嫌硬。”
“也就是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才会被他那两句好话给忽悠了。”
王烨走过来,一把揽住苏秦的肩膀,动作粗鲁却透着亲近。
他指着沉振消失的方向,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那是真正把苏秦当自己人看才会有的提点:“苏秦,你给我听好了。”
“别听他忽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