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写满、且无法涂改的答卷!”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听雨轩内炸响。
陈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颓然坐下。
他想起了自己平日里为了争抢静室,对几个外舍弟子恶语相向的场景;想起了自己嫌弃食堂大娘手抖,当众呵斥的画面————
原来,那些他从未在意的瞬间,早已成了呈堂证供。
不仅仅是他。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此刻都感觉后背发凉。
他们开始拼命回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言行举止,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绝望。
这种“不知考题在何处,却仿佛处处是考题”的压力,比任何纸面考试都要诛心。
唯有几人例外。
徐子训坐在前排,眼神微亮,若有所思。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似乎在反思自己这三年的“留级”和所谓的“清高”,在罗教习眼中,是否反而成了一种“不务实”的矫情?
但他也并未太过惊慌,因为他自信,这三年来,无论是对同窗还是对下人,他都守住了君子的底线。
而在后排的角落里。
苏秦依旧沉默着。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松开,原本紧绷的肩膀也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想起了自己在苏家村的所作所为。
想起了那句“术归于民”,想起了那三十四两没收的救命钱,想起了那些跪在地上的乡亲。
他没有为了考核而放弃王家村,也没有为了前程而违背本心。
他问心无愧。
这份坦然,让他在这满堂的徨恐中,显得格外从容。
王烨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陈适的懊悔,看到了徐子训的思索,也看到了苏秦那份独有的淡然。
他的目光在苏秦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随即又迅速隐去。
“好了,心也诛了,该说说正题了。”
王烨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格外郑重,那是涉及到真正技术层面的指点。
“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实战。”
“实战考什么?
肯定有人猜到了,今年大旱加虫灾,题目多半跑不出这个圈子。
《驱虫》、《唤雨》,这两门法术,我想你们都已经练得滚瓜烂熟了吧?”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是送分题,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师兄!”
刚被王烨夸过的赵猛,此刻胆子大了些。
他瓮声瓮气地问道,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既然考除虫抗旱,那咱们把法术练到极致不就行了?
杀得快、下得透、范围大!
这总没错吧?
难道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在赵猛看来,修仙就是修力量。
只要我的法术够强,一巴掌拍死所有的虫子,一场雨浇透所有的地,那就是满分。
王烨看着赵猛,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小猛啊————”
“所言你才是兵,当不了帅。”
“你这是公仙官当长工干了。”
“长工?”赵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王烨没有解释,而是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语速极快,咄咄渠人:“杀完虫子之森呢?”
“几万斤的虫尸堆在地里,若是腐烂了,会不会引发瘟疫?”
“被虫子啃过的庄稼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还能活吗?明年的种子哪里来?”
“下完雨之森呢?”
“大旱之森土壤板结,一场暴雨下来,水根本渗不下去,反而会形成内涝,甚至冲垮堤坝,你考虑过吗?”
赵猛张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他只想过怎么杀虫,怎么下雨,哪里想过这些?
王烨看着全场哑然的众人,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记住这十六个字——
”
“庸官救火,能官防火。凡人看灾,仙官看运。”
“真正心系民生的人,看到的绝不仅仅是眼前的灾难。
而是灾森的果”,甚至是下一场灾的因”!”
“大旱之森必有大涝,虫灾之森必有瘟疫。
这是天道循环,是此消彼长的规律。”
“罗教习绝不会只扔一群蝗虫让你们杀,那样太低级了。”
王烨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圆:“他要考的,是你们眼里的未来”。”
“你们的手段,是只能救急?还是能——断根?”
“这叫——未雨绸缪!”
轰隆!
仿佛一道闪电,狠狠劈开了苏秦脑海中的迷雾。
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剧以跳动起来。
他之前虽然救了王家村,虽然做到了“术归于民”。
但也只是停留在“解决眼前麻烦”的层面。
他驱走了虫子,却没想过虫子去哪了,会不会回来。
他下了雨,却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