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死一般的寂静。直到那虫群振翅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天边,才有人回过神来。“走……走了?”一个妇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这……这是在做梦吗?”“真走了!虫子真走了!”“我的庄稼……保住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如火山般爆发,许多人无力的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望向虫子远去的方向。但更多的人,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田埂中央的青衫少年。眼神中,满是敬畏。如果说之前他们对“仙师”这个词还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的恭敬。那么现在,这活生生的神迹,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所有的轻视与怀疑。挥手间,驱退如此多的蝗虫。这不是神仙,是什么?黎大勇看着那道在田埂上略显单薄、却脊背挺直的青衫身影,手中的旱烟杆忘了抽,烟灰落了一手。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同样意气风发、发誓要走出大山的自己。只是,他没走出去,困在了这黄土地里。而眼前的少年,却真的像一只雏鹰,振翅欲飞了。“是个有大本事的。”黎大勇叹了口气,声音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看着邻家孩子出息了的复杂感慨:“青河乡这泥潭里,总算是养出了一条能翻江倒海的蛟龙啊。”“是啊。”一旁的黄老财也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虽然一脸呆滞但眼底却藏着光的苏海。他没有说什么酸溜溜的怪话,而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这位老伙计的肩膀。“苏老弟。”黄老财的声音有些沉闷,那是男人之间才懂的认可:“你这些年的苦,没白吃。这罪,也没白遭。”他看着苏秦,眼神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祥与期许:“这娃子不仅本事大,心也正。你……生了个好儿子啊。”这句夸赞,朴实无华,却重若千钧。苏海的身子微微一颤。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嘴唇,死死地盯着儿子的背影,眼眶渐渐红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对苏秦的认可,更是对他苏海这一辈子坚持的肯定。这就是他苏海的种。这就是他拿命去供出来的修行人。“苏老弟。”王枭从那种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轻声呢喃。他看着苏海,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感激,有羞愧,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服气。他知道,今天这一遭,不仅仅是苏秦救了王家村的庄稼。更是苏家村,给了王家村一条活路,也给了他王枭一张老脸。“王老哥。”苏海看着这位和三叔公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和狼狈,心中不由浮现一丝唏嘘。“这份情,王家村记下了。”王枭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双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紧。他知道,这份恩情太重,轻飘飘的一句话根本还不起。日后,但这青河两岸,只要苏家村有事,他王枭这把老骨头,哪怕是拼了命,也得还上这份人情。这是一个族长的承诺。也是两个村落恩怨的终结。……田埂上。苏秦缓缓收回手,身形微微一晃。那种神念透支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有些发黑,但他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并未表现出太多异样。他转过身,向着众人的方向走来。虽然脚步有些虚浮,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如星。“小仙师!”村民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一个个神色肃穆,眼神中满是敬重。苏秦微笑着一一点头致意,最后停在了王枭面前。“族长,幸不辱命。”苏秦拱手,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虫灾已解,剩下的庄稼,还需各位乡亲好生照料。”“好!好!好!”王枭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动。他忽然扔掉拐杖,整了整衣冠,对着苏秦深深一揖到底。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大礼。“小仙师大恩,老朽无以为报。”王枭直起身,转身从王猇手里一把夺过那个装着三十两银子的锦囊。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被决绝所取代。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又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小布包,将里面的几锭碎银子和几吊铜钱,一股脑地塞进了锦囊里。那是他原本准备留着明年买种子的钱。也是他最后的棺材本。但他知道,这钱必须给。人家不计前嫌,救了全村的命。若是这点表示都没有,王家村以后还怎么在这十里八乡做人?“小仙师。”王枭双手捧着那变得更加沉甸甸的锦囊,递到了苏秦面前:“这是三十四两银子,四吊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