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一甩,“慢走不送!
记得回头买丹啊!”
陈玉江脸色一沉,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药园之外。
院中重归寂静,只馀酒香氤氲。
酒老头重新提起酒壶,仰头小饮一口,眼角的笑意渐渐散去。
他盯着杯中残酒,喃喃道:
“金丹修士……好啊,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灵石滚滚而来。”
语气里似带几分讥讽,又似隐着难掩的羡慕。
那一声轻叹,既是对宗门等级的冷嘲,也象在掩饰胸中久压的野望。
沉默良久,他忽然收起笑意,站起身来。
“算了。”他拍了拍衣袖,神色微肃,“该去再见见师尊,问问他老人家怎么看这事儿。”
语罢,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已消失在院门之外,只留阳光洒落,将他空着的酒壶映得发亮。
无名峰,掩月宗所在山脉中的一座小峰。
不大,却透着几分孤峭与缥缈。
至于以前叫什么名字不得而知,直到掩月宗的那位,不知大名为何的老牌金丹修士穹老怪入主以后,便改名为无名峰。
此名一出,倒也贴切,此峰自此在宗门内,便成了个“知其所在,却又常被忽略”的独特存在。
此时,一道略显散漫的遁光自天际而来,行至山腰,便依循某种不言自明的规矩,悄然停了下来。
光华敛去,露出酒老头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醉意的面庞。
然而此刻,他的神情却收敛了所有随意,变得极其庄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仰头看了一眼被淡淡云雾缭绕的峰顶,那里寒风料峭,视野孤绝。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似是抱怨,又似是习惯性的调侃:
“师尊也真是,偏爱住那高处不胜寒的地方,也不知道上面风大,刮得人脸疼……”
虽是如此说着,他却并未再御器飞行。
而是迈开步子,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藤蔓掩盖的天然石径,一步步向上行去。
身为筑基修士,纵然不驭器,登山的速度也远非凡人可比,身形在山林间几个起落,便已上行数十丈。
不多时,眼前壑然开朗。一片被人工开辟出的、约莫十数丈方圆的平整石台出现在山顶。
石台表面光洁,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微的银色符文如呼吸般明灭不定,构成了一座看似简单、实则玄奥的阵法灵光,将后方的一切笼罩在无形的屏障之后。
酒老头在石台边缘停下脚步,脸上再无半分戏谑。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灵光屏障之后空无一物的前方,极为躬敬地躬身、拱手,声音清淅而沉稳:
“师尊,不肖弟子卫九黄,前来拜见。”
声音在山风中回荡,片刻的寂静后,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独特穿透力,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平淡地传来:
“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那流转的阵法灵光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裂开一道恰好容一人通过的光门。
门内景象模糊,只能感到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峰顶特有的清冷寒意。
酒老头不敢怠慢,再次躬身一礼,这才迈步,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光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