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白天说的话——有个从金华来的工人,脚磨得见了骨头,拄着木棍走了八天,说“只要能打鬼子,死了也值”,此刻正在棚子里接受包扎,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通知伙房,今晚加肉。”吴邪转身时,脚步格外沉稳,“告诉弟兄们,来了就是一家人,有一口吃的,就分大家一半。”
军需官领命而去,沈玉衡看着吴邪的背影,突然把那支宝石钢笔往桌上一放:“这支笔,以后用来记战功簿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那两车小黄鱼和大洋,就当军费了,反正留着也迟早被鬼子抢去。
夜色渐浓,杭州城的灯火比星星还密。
城门口的棚子里,春燕正给一个工人换药,对方疼得龇牙咧嘴,却笑着说:“妹子,等俺伤好了,给部队打铁炮,比鬼子的厉害!”
远处,又有新的身影出现在官道尽头,像汇入大海的溪流,带着微光,奔向这片燃烧着希望的土地。
吴邪知道,这两万人不是数字,是一颗颗滚烫的心,是无数个“只要能打鬼子”的信念,正借着夜色,悄悄垒起比城墙更坚固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