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地哼着熟悉的调子。这调子祁誓听她哼过很多次,曲调很像童谣,但却叫不出名字。他靠在车门边,看着窗外橙红一片的天空,搭在车门边的手指随着曲调轻轻敲动。可惜四肢过于不协调的人,就连动动手指也不怎么能押上调子。爱丽丝眼尖地发现他晃动的指尖,贴心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还发冷啊?”
……“刚才还好心情的骑士大人僵住了。
“不是。”他扯了扯嘴角回答。
趁着转过脑袋的空档,又偷偷仔细打量了她一眼。不对劲,从刚才她看短信开始,爱丽丝就非常的不对劲。她格外的好脾气,一而再再而三地顺着他,甚至一路上都憋不住地哼歌。脸颊红扑扑地,酒窝藏都藏不住。
“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祁誓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啦。”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动作仿佛已经等这句话很久了,兴奋地扭过身子,比出一个"耶"的手势,接着问他:
“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看爱丽丝这样子,应该坏消息也坏不到哪去。骑士大人点了点头,选了先听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是,我抽中公司的新年奖品啦,两张Triton的演唱会门票哦!”
她提过这个Triton,祁誓有印象。
有一次他在客厅打游戏,爱丽丝抱着薯片跟别人打电话,接着她就往家里大屏上投屏了一段歌舞表演,盯着看了好几遍。几个人鱼族的年轻男生穿着不得体的服饰在舞台上扭来扭曲,简直有失绅士风度。
爱丽丝前两天和朋友打视频的时候好像提过,演唱会的日期……应该是后天吧?
祁誓纠结地看了手机锁屏上的日程表。
虽然他对这些人鱼族男孩的表演没有兴趣,但那天只有几个可以改成线上的会议,应该能抽出空来。
于是他点了点头,示意女巫小姐继续说第二个。“第二个呢……”
女巫小姐拉长声音,刻意卖了个关子,看他连嘴角都不动一下,没意思地道:
X集团把科尔骗我的钱给追回来了,我现在也是有钱人喽!”她眉开眼笑的样子太生动,白皙的脸庞上挂着红晕,仿佛中世纪油画里走来的少女。栗色的卷发随着她兴奋的讲述,不停晃动,让一直盯着她的人看得有些晕乎乎地。
可能是体温又窜上来了,祁誓摇了摇脑袋。“坏消息呢?"他还没忘了最后剩下的那个。他话音刚落,爱丽丝的笑滞了两秒,意味好像有点不同。她磨磨蹭蹭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颇有点顺毛的意思,这笑容让祁誓眉头轻轻锁住,莫名有点不妙的预感。
“坏消息嘛,就是这两天我可能没法照顾你了,阿拉贝拉定了明天早上的机票,我明天一早就得走了……”
爱丽丝有点不好意思地偷瞄他。
虽说他把她捡回家,主要是为了让自己帮他解咒,但说到底,祁誓这个室友已经很称职了,也帮了她不少。
现在他生病了,自己说走就走,还是去塞壬岛看演唱会…多少有点让她心虚。
祁誓抿着唇没说话。
他觉得刚吊完药水可能被人掉包了,一点用也没有。看吧,那股昏昏沉沉的劲又上来了,他几乎都听不懂她的话了。什么叫,阿拉贝拉定了机票?
所以说她其实根本打不算和他一起去……
骑士大人现在忽然听明白了她的前两个好消息。意思是,她现在有票、又有钱,准备丢下生病的他,和朋友去看什么无聊的人鱼族男孩的歌舞表演?
他眉心砰砰直跳,但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他郁闷地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或是劝说她不要去。“你……怎么啦?不高兴了吗?”
爱丽丝见他表情严肃,一言不发。
觉得自己这样的确是有点不仗义,她想了想,接着补救道:“病人确实还是得有人照顾才好。”
“这样,我会帮你把加布瑞叫来的,让他照顾你两天的?”祁誓默默扭过头,试图隐藏他刚才短暂亮起细碎光芒的眼睛。把加布瑞叫来,他害怕他本来两天能病愈,硬生生要拖成五天了。“我没事。”
骑士大人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忍不住发愣。街角处有一家餐厅,靠窗坐着的男孩和女孩动作亲昵,大概是人们所说的情侣关系。
是爱丽丝说的,那种可以互相麻烦,可以偶尔任性的关系。他只是在思考。
如果爱丽丝和他也是这样的关系,他是不是就有立场……希望她不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