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思索,若林冲不离开济州,还能去哪里。
想来想去,怕是只有一处。
府尹摇头苦笑:“指望不上官军,却要依仗强人,可笑,可悲。”
他唤来亲信崔福,命他去一趟梁山,给王伦捎上一句话。
崔福领命,只是今日哪敢出城,生怕碰见那伙人,只得拖到明日再出城办事。
再说黄安回到府中,见宅内一片狼借,气得嘴角直抽。
心中暗骂府尹迷了心窍,非要去招惹那等煞星作甚。
他赶忙备了份厚礼,让家仆送往东京,求京中关系为他打点,换个安稳去处,免得下次再撞上那群恶贼,自己怕是没这次好运了。
………………
石碣湖中,两只小船并排行着。
一只船上立着个壮汉,脸颊向里凹陷,且下巴稍向前兜,俗称眍兜脸。
这汉子浑身腱子肉,胸口满是黄毛,这般凶煞之人,却小心翼翼在撑船,船上坐着一个满是褶子的老妇人,船身没半点晃动,甚是平稳。
另一只船头坐着个汉子,胸前刺着青郁郁的豹子,一脸没精打采。船尾的汉子则是疙疸脸,撑着船,满脸幸灾乐祸。船上堆满了大小包裹,瓶瓶罐罐,象是在搬家。
这三人样貌相近,一看便是同胞兄弟。
那眍兜脸的汉子对老妇人道:“娘,你这又是何必?哪有婆婆给媳妇腾地方的道理,这叫村里人如何说我和浑家。”
那老妇人道:“管那些人混乱嚼舌根作甚,老五鱼又不得打,整日去赌钱,我若不贴身管着,怕不输得没了分文。”
船头刺豹子的汉子闻言,苦叹一声。
船尾的疙疸脸汉子却大笑道:“娘,你便住进五哥家,也管他不住。”
老妇人啐道:“小七,休小瞧你五哥!他还能让他老娘没饭吃不成?”
这弟兄三个,正是阮家那三兄弟。
阮小二要打鱼,要做私商,要种地,还要奉养老娘,养活浑家和孩儿,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阮小五则自在许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懒得打鱼,只爱往赌场跑。
阮小七不似二哥那般辛劳,也不似五哥那般滥赌,平日打鱼,也帮二哥做些私活,偶尔随五哥去耍钱。
阮小五听着老娘的话,满脸通红发烫,骂了一句:“鸟小七,你撑得怎地这般磨蹭!”言毕,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兀自往家里游去。
阮小七在船上哈哈大笑,阮小二与老娘皆是摇头叹息。
两船行至一个去处,团团都是水,高埠上有七八间草房,那便是小五家了。
只见阮小五已上了岸,擦干身子,正为老娘收拾正房。
阮小二背老母下船,一直背到房前才放下,始终未让老娘脚上沾半点泥水。
随后才回去与阮小七搬东西。
阮母则拆着包裹,指挥三个儿子将东西归置妥当。
看着三个儿子被指使得手忙脚乱的,阮母心里只觉得,日子虽苦,却也甜滋滋的。
儿子们孝顺,媳妇也还懂事,又有小孙儿,此生也算对得起阮家了。
都收拾停当,阮小七绕着菜地转了一圈,调笑道:“五哥,你这地里怎地荒了?”
阮小五瞪他一眼,脸上却臊得慌,自觉平日懒惰,如今在老娘和兄弟面前,甚是难堪。
阮小二对阮小七道:“小七,休再取笑你五哥。快去镇上打些酒肉来,咱们兄弟也有些日子没一处吃饭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有些肉疼地丢给小七。
阮小七得了钱,撇撇嘴,一溜烟跑到河边,跳上船走了。
阮小五老脸涨得通红,阮小二说道:“五弟,勤快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哥……我晓得了。”阮小五讷讷道。
过了半个时辰,只见阮小七撑船回来,船上还载着二哥的浑家周氏和孩儿。
小七跳上岸,把船绑好,一面接过周氏递来的酒肉吃食,一面对阮小二道:“阿嫂也要过来帮忙,怕娘一个人归置不过来。”
周氏上了岸,低头不语闷闷地直奔阮母那里,帮助打扫屋子。
阮母见周氏眼睛泛红,便宽慰道:“儿啊,娘不是对你,是对老五,你看他这日子过得,没个人样儿。”
周氏叹了口气,呜咽道:“娘,村里人都指着俺脊梁骨骂哩。”
阮母道:“理他们作甚!再多嘴,便叫小七去骂,看他们还敢嚼舌根!”
阮小七笑道:“娘,我可骂不过村里那些婆娘,一个个说话荤得很,专说那下三路的勾当。”
周氏闻言,也破涕为笑,自去厨下准备饭菜。
没多时,桌上便摆满了菜,只是素多肉少。
一家人围坐一桌,倒也没甚讲究,吃得甚是热闹。
阮小二端起碗道:“五弟,你若不爱打鱼,便去做些私商买卖,总不能真叫咱娘饿着。”
阮小五与二哥碰了下碗,点头道:“二哥放心,明儿起,该打鱼打鱼。那私商生意也就勉强够你俩的。我有的是力气,去码头寻些活计,断不能饿着娘。”
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