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都在这儿了。
陈山翻开账本的后面几页,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账户明细。
“我们成立了一个‘华夏复兴工业基金’。”
“从下个月开始,这笔钱会变成精密机床,变成半导体生产线。”
“国家要修的高速公路,缺钱,我们出。”
“国家要搞的载人航天,缺钱,我们出。”
“那些科学家要搞的科研项目,以前是因为没钱不得不下马。现在,我要让他们用最好的设备,住最好的房子,心无旁骛地搞研究!”
陈山合上账本,目光灼灼地看着袁振邦。
“袁老,您当年在战场上没打完的仗,我用钱,替您打完了。”
“这三千八百亿,就是我们从日本人身上挖下来的肉。”
“我要用敌人的血肉,铸我们中华的脊梁!”
两行清泪,顺着袁振邦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洇湿了枕头。
老人哭了。
不是悲伤,是解脱。
他这一辈子,为了这个国家,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穷。
他见过战友因为没有盘尼西林而烂死在伤兵营,见过科学家因为买不起国外的一台仪器而痛哭流涕。
穷啊。
这个国家太穷了。
穷得让人心疼,穷得让人直不起腰。
但现在,有了这笔钱,中国至少可以少走二十年的弯路!
“陈山”
袁振邦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我我可以去见总理了”
“我可以告诉那些老战友咱们咱们有钱了”
“以后咱们的孩子再也不用不用受穷了”
老人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来,似乎想去摸一摸那个账本,摸一摸那个他梦寐以求的未来。
陈山连忙把账本递过去,垫在他的手下。
袁振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粗糙的指腹,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像是历史的车轮,碾过荆棘,发出的回响。
突然。
老人的手停住了。
监护仪上,那条原本还在微弱跳动的曲线,瞬间拉直。
“滴————————”
刺耳的长鸣声,宣告了一个时代的落幕。
袁振邦走了。
他走得很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按在那个账本上,像是守护着这个国家最后的希望。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梁文辉摘下眼镜,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王虎红着眼圈,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山站在床边,看着老人那张平静的脸,缓缓后退一步。
整理衣冠。
并腿,立正。
对着病床上那位为国家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的老人,陈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敬,敬的是过往的牺牲。
这一敬,承的是未来的重担。
走出301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起来,纷纷扬扬,落在陈山的黑大衣上。
门口的将军还在等候。
看到陈山出来,将军看了一眼他手中空荡荡的手提箱,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敬了一个礼。
回到机场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王虎开着车,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陈山。
陈山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
刚才那一幕,对所有人的冲击都太大了。那是历史的交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山哥。”
一直沉默的梁文辉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刚才那个账本交上去以后”
“不好吗?”陈山闭着眼反问。
“好是好,就是”梁文辉犹豫了一下,“责任太大了。这笔钱,每一分都烫手。以后咱们在香港,甚至在全世界的一举一动,都要为了这笔钱的安全负责。”
“本来就是烫手的。”
陈山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飞雪。
“文辉,人这辈子,总得图点什么。”
“图钱?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图名?我在日本人那里已经是恶鬼了。”
“能为这个国家做点事,能让几十年后的孩子不再像我们一样看洋人的脸色,这笔买卖,划算。”
梁文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山哥的格局,从来都不在商场。
飞机起飞,穿过漫天风雪,向着南方的香港飞去。
三个小时后。
香港,启德机场。
一下飞机,湿润温暖的海风扑面而来,与北京的肃杀截然不同。
这里是花花世界,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回到和记大厦顶层办公室,已经是凌晨两点。
陈山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饮尽。
烈酒入喉,终于驱散了身上那股从301医院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