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兴趣。
“做什么事?”
“建医院,办学校,开工厂。”
陈山平静地回答。
“城寨里,太苦了。”
“我想让那里的孩子,有书读,不至于十几岁就去混码头。”
“让那里的病人,有地方医治,不至于一场风寒就丢了性命。”
“让那些终日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有工开,有饭吃,有一份正当的营生。”
苏明哲闻言,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难分辨情绪的笑容。
“陈先生的志向,倒是远大。”
“听起来,比港府的福利司,还要有魄力。
这话像夸奖。
又像讥讽。
苏晚晴紧张地握紧了茶杯,看了一眼陈山。
陈山却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听出那话语里的另一层意思。
“晚辈还有一个更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打算,把整个城寨,推倒重建。”
苏明哲扶着眼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第一次,真正地,正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推倒重建?”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你知道,那片弹丸之地,住了多少人吗?”
“你知道,要把那些棚屋全部拆除,再盖起新楼,需要多少钱吗?”
“你知道,这其中的工程,有多复杂?牵扯到的利益,又有多庞大吗?”
“我都知道。”
陈山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所以,我成立了远东实业。”
“我请了全香港最好的建筑师,来为我做整体规划。”
“我要建,钢筋水泥大楼。”
“每一户,都有独立的厨房和厕所,有干净的自来水。”
“我要建,全香港最大的屋顶公园,有球场,有花园,有老人活动中心。”
“我要让城寨里的每一个人,都能住进干净,明亮,有尊严的房子里。”
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苏明哲的面前,徐徐展开。
一个全新的,超乎想象的九龙城寨。
苏明哲沉默了。
他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绒布,慢慢地擦拭着镜片。
他当然能听出,陈山这番话背后,那堪称疯狂的野心。
以及,那套周密到可怕的商业逻辑。
“你凭什么?”
苏明哲戴回眼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凭什么,让那些住在半山,手握重金的商人,相信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
“凭什么让他们陪你玩这个,用未来做赌注的疯狂游戏?”
“就凭,我叫陈山。”
陈山靠在沙发的椅背上,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前来拜访的晚辈。
而是一个,开创时代的枭雄。
“也凭,那里住着的,是几万个肯用自己的双手,去换一个家的中国人。”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炉里的火苗,映在陈山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不知疲倦地跳动。
苏明哲看着陈山。
他看了很久。
他仿佛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或者,找出一点点的年少轻狂。
但他失败了。
陈山的眼神,像一口深井,平静,且深不可测。
苏明哲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书房的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字。
是他亲手写的四个字:知行合一。
“陈先生。”
他背对着陈山,声音里多了一分认真。
“你说的这些,都很宏伟。”
“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准备怎么说服那些投资者?”
“怎么让他们相信,你这个连正规公司都没有几天的年轻人?”
陈山站起身,走到苏明哲身边。
他看着墙上那幅字,沉默了片刻。
“苏先生,我想邀请您。”
“做远东实业集团的法务顾问。”
这句话,在书房里炸开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邀请您,做远东实业集团的法务顾问。”
陈山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有您这位御用大律师的背书,那些投资者,自然会相信远东实业的前景。”
“况且,这个项目,也需要一位真正懂法律的人来把关。”
苏明哲盯着陈山,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陈山是认真的。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
苏明哲走到书房的门口,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外面,说了一句。
“王叔。”
那位一丝不苟的管家,立刻出现在门口。
“先生。”
“去告诉厨房,多添一副碗筷。”
苏明哲转过身。
他看着陈山,和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