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深深的欣赏和欣慰。
“好!”
徐朗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一个陈山!”
他站起身,走到陈山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我和老向都老了。”
“我们守着这些老规矩、老地盘,守了一辈子。”
“到头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洪门的香火一天比一天微弱。”
“我们缺的不是钱,也不是人。”
“缺的就是你这样有眼光、有魄力、还不忘本的年轻人!”
向海潜也走了过来。
他拿起那两份股权转让书,看都没看,就塞回了陈山的手里。
“股份我们不要。”
“你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
“从今天起,你陈山就是我们洪门天宝山名正言顺的新山主!”
徐朗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温润的汉白玉腰牌。
腰牌上用朱砂刻着一个古朴的“洪”字。
“这是洪门五祖传下来的信物。”
他将腰牌郑重地交到了陈山的手里。
“等一下我会亲自给世界各地洪门总会发报。”
“告诉所有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洪门昆仲。”
“天宝山的香炉重见天日了。”
“天宝山有了新山主!”
他看着陈山,目光灼灼,充满了殷切的期盼。
“阿山,以后海外的叔伯兄弟就认你这面大旗了。”
“别让我们失望。”
陈山手握着那块尚有余温的玉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是真正坐稳了这个龙头的位置。
他对着两位老先生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辈定不辱命!”
陈山双手捧着那块刻着“洪”字的汉白玉腰牌。
玉是温的。
心却是烫的。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发鬓斑白的老人。
一位是十四k的开山鼻祖葛肇煌都要喊一声“先生”的徐朗西。
一位是青帮、洪门都认的辈分,在上海滩一句话能让黄浦江倒流的向海潜。
就是这样两位跺一跺脚整个江湖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却把洪门天保山的未来交到了他的手上。
“徐先生,向老先生。”
陈山的声音有些干涩。
“晚辈有一事不明。”
“向老先生您为何会来到香港?”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梁文辉站在身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徐朗西端起茶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吹着杯口的茶叶。
向海潜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了北方。
那眼神悠远,深邃。
仿佛穿透了几十年的光阴。
“阿山,你知不知道这块牌子除了代表五祖,还代表什么?”
向海潜收回目光,看着陈山。
陈山摇了摇头。
“代表回家。”
向海潜的声音很轻。
“我们洪门是反清复明起家。
“我们丢了家,所以才要反清复明,把家拿回来。”
“后来大清亡了。家好像回来了,又好像没回来。”
“日本人来了,我们又没了家。”
“我们在外面漂泊了太久了。”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
“久到很多人都忘了自己姓什么,根在哪里。”
茶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气里回响。
向海潜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沧桑。
“我就是那个想回家却回不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