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坐回身后的太师椅,感觉全身骨头都软了。
那颗悬在嗓子眼、几乎要爆炸的心脏,终于重重落了回去。
紧接着,一种混杂着庆幸、后怕与难以言喻的自豪的复杂情绪猛地涌上来。
“丧彪这个扑街总算是他妈的没给老子丢脸!”
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那张因嘴崩而显得有些凶恶的脸上,此刻写满果决与狠厉。
他对着手下发出震天咆哮:
“传我的命令!”
“让所有在家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抄上家伙!”
“去荃湾!”
“把那家医疗所,给老子围得铁桶一样!”
“从现在开始,一只苍蝇,都他妈的不准再飞进去!”
九龙,大埔道与青山道交汇处。
这里是骚乱的另一个中心。
街道上到处都是被焚烧的汽车残骸和满地的碎玻璃。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塑料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从弥敦道方向飞速驶来。
车头挂着领事馆的牌照。
开车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带着欧洲人特有的傲慢。
他叫恩斯特,瑞士驻香港领事馆的副领事。
他认为只要亮出自己尊贵的外交官身份,这些愚昧的暴徒自然会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错了。
当轿车驶入这个被暴徒完全控制的路口时,他看到的是一双双因为仇恨和疯狂而变得通红的眼睛。
“鬼佬!”
“是鬼佬的车!”
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句。
瞬间,上百名暴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围了上来。
他们用石头,用铁管,用尽全身力气砸着这辆昂贵的平治轿车。
车窗玻璃瞬间就被砸得粉碎。
“你们想干什么!”
恩斯特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景象给吓坏了。
他摇下车窗,用英语大声呵斥。
“我是瑞士领事馆的副领事!你们这是在挑起外交争端!”
他的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愤怒。
“领事了不起啊!”
“鬼佬,都该死!”
一个暴徒将一根燃烧着的木棍从破碎的车窗直接扔了进去。
车厢里瞬间燃起大火。
恩斯特的妻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恩斯特也彻底慌了神,他猛地一脚油门,想要冲出重围。
但是已经晚了。
轿车被几十个暴徒用身体死死堵住。
然后,他们合力将这辆正在燃烧的汽车给掀翻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汽车的油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这对来自瑞士的外交官夫妇,连同他们那可笑的优越感,一起吞噬。
整个香港在这一刻被彻底拖入了失控的深渊。
港督府。
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港督葛量洪,这位大英帝国派驻香港的最高统治者,此刻正一脸铁青地听着警务处长麦士维的汇报。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名贵的桃花心木办公桌。
每一次敲击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麦士维的心上。
“处长先生。”
葛量洪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透骨。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一场小小的徙置区纠纷,会在几个小时内演变成一场席卷整个九龙的大规模暴乱?”
“为什么瑞士领事馆的副领事会死在我们大英帝国管辖的土地上!”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丑闻!天大的丑闻!”
“而我和你都会成为整个大英帝国的笑柄!”
麦士维低着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不敢去看港督那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总督阁下,我”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葛量洪摆了摆手,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给你十二个小时。”
“天亮之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开枪也好,戒严也罢。”
“我必须看到九龙的秩序恢复正常。”
葛量洪停顿了一下,看着麦士维,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做不到,你就可以收拾东西,买一张回伦敦的船票了。”
“是!总督阁下!”
麦士维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狠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远东纺织厂,灯火通明。
几百台崭新的纺织机高速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王虎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安制服,带着一队人正在厂区里巡逻。
他现在是“远东安保”的队长,保卫这里就是保卫自己的饭碗和尊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王虎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