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皱纹,笑起来都是憨气,“我记着你说的呢,记着呢。”
孟谷雨在屋里倒水拿碗,听着外头的对话,眼眶突然就一热,上辈子她过得稀里糊涂,从来就看不清这些人情世事,她依稀记着上辈子,嫂子有一次抱怨似的念叨家里花钱多,妈就曾经想着少吃药,后来还是钱婶子经常说那些严重的后果,才吓得妈不敢有那些想法。
更不用说,上辈子她嫁人后,日子越过越憋屈,回娘家偶尔遇着钱婶子,就听过她的劝,劝什么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劝她离婚。谷雨,你妈从来就是性子软,是个拎不清的,就是那老封建想法,觉着这女人离了婚一辈子就完了,婶子经的人事多,我知道,这有的人家,不打不骂,面上看着花团锦簇的,可内里,那不是人过得地方,你得受多少憋屈,才能几年就这幅模样啊,你听婶子的,咱就和他离婚,你也不用担心回娘家你嫂子骂你,你钱婶子在外头还有点关系,我给你找个活计干,不说让你过多好的日子,可怎么也比现在强。’
前前后后,苦口婆心劝她好几次,现在看,那些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看,没人愿意担着风险劝别人离婚,可她上辈子,就是没那个胆子。
怎么就那么傻呢。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带上笑,端着茶壶和碗出门,“妈,你就听我钱婶子的,她在外头见识多,对你也是真心的好,你这病不是大病,只要吃药控制着就没事,最怕就是你省药,要是真因着那仨核桃俩枣的钱,你小病变大病,抢累了一家子,那才是肠子都悔青。”
刘素兰一辈子都是胆小的性子,听着闺女和好友的话,心里又是一个哆嗦,连连点头,“我哪敢,自从老钱你给我说过好几次,我可是从来不敢了,从来都好好吃药。”
送钱红梅走的时候,孟谷雨谢她,“婶子,也就你是真心为着我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钱红梅乐呵呵的,“谢啥谢,以前我这自己一个人在家属院,虽然认识的人多,可也没个贴心的,现在你也进了家属院,给我送衣服送吃食,和亲闺女似的贴心,抢了老刘的宝贝闺女,我不得对她更好些啊,免得她不乐意。”孟谷雨抿唇笑起来,“以后我对婶子你更好。”钱红梅看得更开心,“你瞅瞅这工作了一段时间,就是不一样,以前和个小面团似的,可说不出来这样好听的话来,那可好,婶子没闺女,就盼着能有个闺女呢。”
送走钱红梅,刘素兰这才好好和闺女说上话。她先抬眼打量,一身崭新的衣裳,脸蛋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只看着一眼,刘素兰就确定闺女日子过得舒心,她拉过孟谷雨的手,“多亏你钱婶子给你介绍的活,家属院那边都还顺利?”
一提家属院,孟谷雨不自觉就笑起来,“顺利,都好着呢,妈我在家属院的夜校上课上的也好,和主家处的也好,还认识不少能交心的人,什么都顺利着呢。”
孟谷雨每说一个好字,刘素兰脸上的笑就多一分,“那就好那就好,其实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都好,光看着你这精气神,妈心里有数。"闺女要是过得不顺心,怎么也养不出这样的好气色。
孟谷雨点头,不由自主就说起在家属院的事情来。娘俩正说得开心心呢,就听着门口传来冯娟的声音,“那糖块不许都吃了,一人拿出几个来给你妹妹吃,知道不。”
今天星期六,冯娟休息,赵金来结婚这样的热闹事,她自然要凑的,不说别的,带着孩子捡几个喜糖,从喜柜里掏几个红枣都是好的。一进院门,见着婆婆和个特好看的女同志坐在一起,她还纳闷,“娘,谁来家里了?”
等孟谷雨开口叫嫂子,她这走近一看,才惊讶,“谷雨?"她刚刚真的完全没认出来。
孟谷雨应一声,“这周没事,我就和钱婶子作伴回家看看你们。”冯娟不由自主叹口气,“你这回来有啥用,人金来和晓芳今天结婚呢,你是没看见,六辆自行车接亲,撒的喜糖里还有一分钱呢,这赵家是真敞亮,谁看着不说晓芳掉福窝里啊。”
刘素兰忙忙跟着站起来,看眼闺女的脸色,张嘴说一句,“老大媳妇,你少说两句吧。"原本闺女回来是好事,没的再给她添堵。孟谷雨这次倒是心平气和,“嫂子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眼红,我觉着现在日子就挺好,比嫁给赵金来好。”冯娟想到赵金来结婚的气派,张嘴想说那是你没看着那场面,她抬头看过去,正正碰上孟谷雨带笑的眼。
她一楞,心头突然就觉出差别来,小姑子曾经是什么样的,她还记得清楚,听话,喜欢低着头,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对她这个嫂子,甚至不太敢抬头看可此刻的人,一身新衣,挺胸抬头,坦坦荡荡的看过来,让冯娟一时又说不出那些话,好像,好像现在的小姑子,根本就不会给赵金来一个眼色。冯娟的话一时憋在嘴上,孟谷雨却不等她开头再说什么,就把包袱打开,“妈,嫂子,我和钱婶子去了市里的百货商场,给你们和我爸还有我哥都买了块布,你们做衣裳穿。”
“还有这些点心和罐头,今天咱们都吃一些,剩下的留着给孩子们吃。”听着在市里百货商场买的布,刘素兰高兴又心心疼,“你挣钱不容易,自己存着就是,哪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