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受伤
结婚一年前，裴予川出了场意外。测试车在高速过弯时后胎失压，导致赛车失控甩向护墙。
虞知意那天休息，抽空来看他，刚好撞上这场意外。她正跟经理寒暄，延哥说他自前段时间订婚之后状态好到出奇，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比刚来车队都有激情。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以裴予川的能力还能再比几年，现在退役实在可惜。虞知意只笑，不接话。
前不久他们聊过这件事，这几年裴予川两头忙，现如今该拿的荣誉都拿到了，而且最近陆枫的成绩也不错，他说他在这个行业已经没有遗憾，也该让家里老头休息休息了。
虞知意问他不想拿更多成绩，创下新纪录吗？裴予川笑着揉了下她的头。
“不想。”
当时没来得及细问，但虞知意不打算干涉他的决定，也就没接张岩的话茬。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远处“砰”的一声，周遭静默一瞬，接着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快叫队医过来！”
“裴予川受伤了一一！”
虞知意瞬间懵了，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人群喧嚣的声音随着耳边一声鸣音变得越来越模糊。她怔怔地往前,想去找他。刚走出两步，被张岩一把拉住：“你现在过去也是添乱，在这等着，省得他担心。″
她依然是懵的，没再往前走。
没多久，几个人用担架将裴予川抬了过来，伤势不严重，除了几处擦伤，右腿初步推断是骨折，队医快速做了紧急处理。虞知意站在一边，眼圈通红，蓄了一汪泪，忍着不掉下来，瞧着很是委屈。她就那么眼巴巴地跟了一路，上了车也坐得很远，怕碰到他，然而视线缺牢牢钉在他身上，整个人都紧绷着，生怕一眼没看见他又开始乱动。裴予川被她那眼神看得心软，招招手，让她坐近些。虞知意连忙过去轻轻托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放回床边：“你别乱动。”他扯着嘴角笑了下：“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疼。”虞知意保持着那个动作，弯着腰，头往下低，刘海挡住眼睛，半响才憋出一句浓重的鼻音：“你骗人。”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控制不住，眼泪啪嗒啪嗒，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几滴落在他手臂，烫得他心都揪起来了。
裴予川抚着她的脸颊：“真没事。”
“骗子。"虞知意抽了抽鼻子，再次将他的手臂按下，“我又不是没骨折过。他盯着她，没再开口。
竟一时忘了她以前学过好几年舞蹈，早就听说学跳舞不容易，想必那些年她也吃了不少苦头。
沉默了有一阵，裴予川问：“哪儿受伤过？”虞知意眼还红着，瞪他一眼，别过头。
到了医院，虞知意寸步不离地跟着，到了病房在旁边挨着坐下，怔怔看他，视线往下一扫，落在右腿，眼里又溢出水光。裴予川冲她勾了勾手指，等人凑近了，才低声说：“再哭我亲你了。”虞知意瞪大眼睛，慌张地往四周看。窗旁的队医和车队的同事只当看不见，低着头玩手机。她抿了抿唇，有些想发作，但顾念着他是个伤员还是忍下来了，打算等他好了再算账。
她直起身体，“嗯"了声。
裴予川笑起来：“乖。”
护士来给他扎止痛针，虞知意忽然腾一下站起来，紧张地挨着他。裴予川抬眸看过去的同时，眼前覆过来一只手。她捂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别怕。”
裴予川喉咙发涩。
她还记得。
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眼睛，如果不是他现在起不来，他一定会把她按在怀里吻到她喘不过气。虞知意总是会在某些时刻给出远超他期待的回应，以前是，现在更是。
剧痛感一阵阵袭来，思绪被痛意纠缠，裴予川闻着她袖口很淡的香味，喉结一滚。他一向很能忍，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要被这微弱的触碰折磨疯了。护士手很稳，扎上针调侃了一句：“这么大了还怕打针。”裴予川顿了顿：“是，我有点晕针。”
做完影像检查，骨折程度不算太严重，由于送来的及时，医生尽快安排了手术。
打完麻药，下半身逐渐失去知觉，大脑还清醒着，裴予川听着医护人员的声音，轻轻呼出口气。手术长达两个多小时，虞知意的脸在脑海不停地晃。他想她在外面会不会无聊，想她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么爱哭。裴予川勾了勾嘴角。前不久订婚，他们只请了家人和重要朋友。她中途背过身偷偷擦去眼泪，却还是被他看见了。
他笑着在耳边说：“怎么这就哭了，到时候结婚岂不是要哭得更厉害。”虞知意扬起下巴：“你才要小心到时候哭鼻子。”裴予川笑着将下巴抵在她肩窝，肩膀轻轻颤抖。当时他不以为意，然而真到了婚礼当天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竞然真的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手术结束，他被推回病房，虞知意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等医护人员走了才在旁边坐下。
裴予川又冲她勾勾手指：“过来。”
她连忙趴下，侧着头将耳朵贴近：“怎么了，你想喝水吗？”只听他说：“亲我一下。”
虞知意：“？”
她用力地拍了下床边栏杆：“你怎么这种时候还想逗我，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