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山路陡峭,覆著新雪,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孟宴臣牵著樊胜美的手,一步步踩过积雪的山路。
她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霜,他停下脚步,替她拢了拢围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有点凉。
“冷吗?”他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更沉。
樊胜美摇头,鼻尖冻得微红。
“到了。”
“到了?”
樊胜美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
这里並非最高处,甚至没有开阔的视野,只有一块灰黑色的巨石突兀地立在远处,像一道沉默的界碑。
“还没到山顶啊。”
孟宴臣紧紧握著她的手,指向前方一块平坦的雪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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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我发现的观日崖。”
他牵著她走到空地中央,面向那块巨石站定。
孟宴臣低头看表,几乎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盯著东方,喉结微微滚动。
05:47。
“孟宴臣?”
她察觉到他的紧张,不由得也安静下来,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就在太阳即將挣脱地平线束缚的前一秒,他忽然低声在她耳边说,
“看那块石头前面的雪地。
他忽然抬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还有十秒。”
第一缕锐利的金光骤然刺破黑暗,近乎苛刻的角穿透巨石中央那道裂隙。
奇蹟发生了。
那束强光被岩石的缝隙巧妙地切割、塑造,穿透之后,一只巨大的蝴蝶光影竟清晰地投射在下方纯净的雪地上。
隨著太阳的升高,这只蝶影从虚化变得凝实,振翅欲飞。
“天啊”
樊胜美瞳孔骤缩,震惊得无以復加,“这,这怎么做到的?”
“破茧成蝶。”
孟宴臣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紧,“一年里,只有这几天的这个时辰,才能看到。”
他低头看表,“只有四分钟。”
金色的蝶影隨著太阳升高,完成了它最辉煌的绽放,然后不可逆转地开始淡化、消散,如同一个短暂而辉煌的生命周期,仿佛从未存在过。
“好美”
樊胜美还沉浸在这转瞬即逝的自然奇蹟带来的震撼中。
就在这时,蝶影最终消散的那片雪地,骤然浮现出金丝的字母。
显然是提前精心布置好的、硕大而坚定的——
“arry ”
巨大的惊喜和震撼如同海啸般击中樊胜美,她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就红了,难以置信地看著雪地,又看向孟宴臣。
孟宴臣鬆开她的手,面向她,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单膝跪了下去。
积雪在他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象徵著某个庄严仪式的开端。 他从大衣內袋里掏出一个天鹅绒戒指盒,打开。
钻石的光芒在晨光中折射出绚丽的光彩,却不及他眼中复杂紧张情绪的万分之一。
“小美,”
他仰头看她,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沙哑,每一个字却无比清晰地敲在她心上。
“我知道,现在可能不是最完美的时机,我父母的態度,外界的声音,都还没解决,这个求婚,可能也不够正式,不符合你对婚姻的所有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诚恳,“但我不能再等了,我想让你看到我的態度。我是真的很想和你组建一个家,和你共度余生,我的现在、以后只有你,破茧成蝶也只为你。”
“我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我的朋友们,你22楼的小姐妹们,以及肖阿姨,本来都是此刻的见证者。但是,我临时改变了计划。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因为此刻的不完美,我的第一次求婚,是想让你看到我的態度,我不应该、也不想用任何场合、任何人来给你压力,我不能让外界的一切,哪怕是祝福,成为你此刻必须点头的理由。”
他举著那枚戒指,如同將自己毫无保留的真心和全部的尊重奉上,“我愿意等,等到你愿意了,不是別人觉得可以了,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都清除了,是你,发自內心地觉得愿意了。我保证,”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迴荡在寂静的山崖间,“等到那一天,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补给你一个最正式、最隆重的求婚和婚礼,但今天,此刻,我只想问你——”
孟宴臣的声音颤抖,带著无限的珍惜和小心翼翼,
“樊胜美女士,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樊胜美的眼泪瞬间决堤,不是委屈,不是伤感,而是巨大的幸福和安心感衝垮了所有防线。
她点头,用力地点头,没有矜持,没有犹豫,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地回答,
“愿意!孟宴臣,我愿意!”
这一刻,什么付女士的考验,什么外界的眼光,什么门第差异,全都模糊远去。
她內心只有一个无比清晰而滚烫的感慨——她有家了。
不是一套写著她名字的房子,而是有人真心爱护她、珍惜她的好、心疼她的不易,是无论遇到什么风浪都能並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