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偏心,但现在,她的小世界逐渐扩展成了较大一点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渐渐有了更多的人,他们那些叫她难过的行为,使她难过的力量也就被削弱了。
出去和季清洄坐了一会,倒也没有说特别多的话,但她整个人都觉得舒服多了。
没有那么难过,也没有那么闷得说不出话。
他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心中似乎有一片海,宽阔辽远,能够度己,也能度人。
她默默回到房间,拿出书包写作业,只觉得心中一片清明。
时间不早了,她快速解决完学校的作业后就收拾收拾睡了。临睡前,她睁着眼最后环视了一遍这个她刚来住还没有多久的小房间。
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再见啦。”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整个家一如往常。
程洪昌已经出门去上班——他们住得偏,他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位置,每天得早点出门才不会迟到。
肖来娣和程小哲还在睡觉。
见状,程听萝没有一点意外。
她接了杯水后,一边喝水一边兀自做着对这个家的告别仪式——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她是个情感丰沛的人,说好听点是细腻,说稍微难听点是敏感。但可惜她这都是单向的,只有她舍不得这里,这里又不会舍不得她。
喝完水后,她想了想,还是在书包里翻了翻。
——刚来到这里,很多东西都需要购买,加上每天坐公交的费用,开销确实比较大。她会开源节流,没钱的时候她会想办法开源,但是不会过分地节约苛待自己——如果温家没出现,她本来也打算去找个能搞钱的兼职。
所以她手里只剩下两张整钱,是两张一百块钱,就是肖来娣那天冷着脸跟她讨要的、她和程洪昌要的那两百块钱。
程听萝将这两百块钱放在了桌上,用水壶压好。
——还给你了。
把钱压好后,她就背着书包出门上学去了。
今后这道门,可能不会再踏入了。
程听萝熟稔地和卖包子的摊主问着好,拿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她吃得有些腻,还好这家包子种类多,她可以换着来。周末的时候也可以去吃点别的换换口味。
她没有过得特别好。
但她也有在努力,努力让身处不好环境中的自己,过得稍微好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
尽量满足自己偶尔生出的丁点小需求,比如想买一支笔,比如想吃一顿小吃。
尽量对自己的要求不要那么苛刻,稍微纵容一些,比如少做一张卷子,比如早半个小时睡觉,比如像昨晚那样,从题海中抽身,偷溜出去放松一会。
她的生活已经很苦了,要是再不自己给自己一点甜,那可真是要苦得像黄连啦。
她付完钱后,就往村口走。她得走出见云村,去不远处的公交站坐公交,这个时间点出去刚刚好,前后不会相差两分钟,她要坐的那班公交就会出现。
——程听萝按部就班地走着她早已习惯的诸多步骤。
只是,在抵达村口的时候,她又看见了温常赋的车。
见云村在修路,她来了这么多天,这个路也没见修好,修的范围还越来越大,也不知道这每天都是在修什么……反正车是开不进去,所以她每次看见他的车,都是在村口。
程听萝咬了口包子,在心里嘀咕,每天都来得这么早,不会觉得辛苦吗?
但是答案是不会。
因为她看见的温常赋和徐亦婉,都是一脸笑容。他们的脸上只有看见她后的高兴和欣喜,哪有什么辛苦和疲倦。
程听萝一愣。
……她从来没有接收过这样的情感。
从来没有人一看见她就这样高兴的。
哦,除了同学和朋友。
她四处看了看,在犹豫着是要自己去坐公交还是上他们的车。而徐亦婉已经匆匆走来想接她,“萝萝啊,快上车,我们送你去学校。”
程听萝有些不好意思。
在知道他们是谁之前倒还好,现在知道了以后,总会因为陌生而感到不好意思,怯于接受他们给出的任何好意。
她默默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没想到的是,原本坐在副驾驶的徐亦婉也跟着坐在了后座。
程听萝不善于与不熟悉的人相处,这会子这股“不善于”就飙到了顶峰。
而徐亦婉并不会如此,她正忙着打开一个食盒,像是献宝一样地说:“宝贝呀,我带了一些早餐,是煎饺还有汤包,还有牛奶,要不要吃一点呀?很香的,刚做完我就带来了,正热乎着,很好吃的喔。”
她拆开一双筷子递给程听萝,“尝尝看?”
程听萝手里的包子在这时候就显得很没有存在感。
她对着那双呈在半空中的筷子沉默了下,才把手中的包子放到一边,接过筷子:“谢谢。”
看起来确实很好吃,每一个都很精致。
主要是,她也没有过被这样包围着、重视的感觉,一双眼睛就在旁边充满期待地盯着她看……这样的感觉很陌生,还很不自在。
被放养的孩子野惯了,一下子被圈养起来,就会显得处处不习惯。
“客气什么呀。”徐亦婉弯着眼笑,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放学时我们来接你回家好吗?”
“哦……好的吧?”程听萝也不确定,主要是一个她全然没去过的地方,她心里有点突突的。如果可以,她其实挺喜欢待在一个自己熟悉的环境,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不太允许了。
“别怕,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不要怕我们,我们都很爱你。”徐亦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那里是你的家呀,我们给你收拾了一个房间,那里以后就是你自己的空间啦。有什么不喜欢的都可以和我说。对了,温辛比你小一岁多,但小学的时候跳了个级,跳到和你们同年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