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洪森心中早已盘算妥当,他笃定张万杰不敢接受第二个选择。毕竟他筑基九层巅峰的修为摆在那里,张万杰看起来年纪轻轻,修为定然不及他。
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迫使张万杰接受第一个选择,既让张万杰出丑,又能狠狠敲一笔灵石,既报了仇,又能彰显自己的权势,可谓是一举两得。
“好,既然前辈定下章程,我定奉陪到底。”
张万杰盯着洪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选,第,二,条。”
“轰”,
尤如一声惊雷炸在拥挤的坊市之中,原本就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诧异。
有的修士惊得攥紧了手中的灵玉,指节泛白;有的踮着脚尖、伸长脖颈,目光死死锁着鹿仙居的门口,生怕错过一丝细节;有的则凑在同伴耳边,压低声音急声议论,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他是吓傻了吧?居然真敢选生死斗?”
“简直是疯了!筑基七层对战筑基九层巅峰,这不仅仅是越级而战,更是自寻死路啊!”
“差距整整两个小境界,灵力浑厚程度、术法熟练度都差着一大截,他就算有天纵之资,也绝无胜算!”
“说不定他真的隐藏了修为?或是鹿仙居藏有什么压箱底的底牌,不然怎敢如此托大?”
“洪森可是坊市主管,背后还有金丹真人撑腰,敢和他作对,就算赢了生死斗,日后也难在青山岭立足啊!”
“看他方才神色平静,进退有度,倒不象鲁莽之人,怎么会做出这般贸然的决定?”
“管他鲁莽还是有依仗,这么精彩的越级生死斗,可是难得一见,有热闹看就好!”
……
旁边两家邻居店铺的主人,此刻也都倚在铺门口,脸上堆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些年,鹿仙居凭着货真价实的丹药和精良的法器,硬生生抢了他们大半客源,让他们的生意日渐箫条,最近又要收购他们的店铺,两人早已对鹿仙居恨得牙痒痒。
如今眼见张万杰自寻死路,他们巴不得鹿仙居就此倒闭,没了这个强力竞争对手,说不定他们的店铺就能起死回生,甚至能吞并鹿仙居的铺面,怎会不暗自窃喜。
“好,好,好!好小子,倒是有几分骨气,既然你非要自寻死路,就别怪本座没有给你机会!”
洪森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黑,再到铁青,周身筑基九层巅峰的灵力隐隐波动,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显然是被张万杰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原本以为,张万杰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只要自己稍加施压,对方必定会服软认错、赔偿道歉。
却没想到,张万杰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欣然接受了生死斗的提议,这简直是不把他这个坊市主管放在眼里。
语气里的傲慢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连称呼也从居高临下的“你”,变成了带着嘲讽的“好小子”。
“年纪轻轻,不知进退,更不知取舍,这般冥顽不灵,便是取死之道!请吧。”
洪森抬眼望向从鹿仙居缓缓走出来的张万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杀意。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
鹿仙居创建不过三五年,规模不大,平日里也从未听说有金丹修士坐镇撑腰,想来根基浅薄,没什么深厚背景。
而自己,筑基之后便任职于青山岭坊市,至今已有七十八年,在坊市中根基深厚,背后更有长驻于此的金丹真人保驾护航,坊市中的大小势力,哪个不卖他几分面子?
就算今日失手将张万杰误杀,也不过是小事一桩,了不起事后罚没一些灵石,再向金丹真人稍作解释,便能安然无恙。
这般想着,他心中的顾忌彻底消散,看向张万杰的目光,已然如同看向一个死人。
“请。”
张万杰身姿挺拔,周身灵力虽不及洪森浑厚,却稳如磐石,脸上没有半分惧色,语气不卑不亢,淡淡应道,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这些年,他潜心苦修、日夜不辍,修为已然稳稳踏入筑基后期,炼体修为臻至二阶中品,根基雄浑扎实。
其所修《万剑诀》剑道底蕴愈发深厚,已然修炼出剑势,距离“千剑归一”的巅峰境界仅有咫尺之距。
此番与张立铭外出历练执行任务,直面三阶妖兽依旧悍然无惧,于绝境生死搏杀之中收获良多,心境与战力皆沉淀颇丰,正值自身境界松动、底蕴迸发、实力突飞猛进的黄金时期。
洪森恰逢此时现身,恰好成了淬炼自身锋芒、打磨自身修为的一块磨刀石。
反观洪森,长久居于安稳富庶的青山岭坊市,周遭并无凶险强敌与生死恶战磨砺自身,经年安逸消磨之下,浴血搏杀的杀伐锐气早已荡然无存,斗法应变经验浅薄,心神根基虚浮,尚未开战,一往无前的争锋战意便已然先衰。
周围一众看热闹的修士足有数百人,都对这场决斗很有兴趣,于是簇拥着两人直奔坊市中央决斗擂台。
一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