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那高大城门投下的阴影,真正进入流云巨城的瞬间,更强烈的声浪和气息扑面而来。宽阔足以让十几辆兽车并行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高耸的建筑望不到顶,空中时不时有流光飞遁而过,带起细微的破风声。
林闲还没来得及感慨这异世界的繁华都市,瘦高个就凑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兄弟,怎么称呼?第一次来流云城吧?这是你妹妹?”
“在下林闲,这是舍妹宝儿。”林闲谨慎地回答,把宝儿往身边拉了拉,“确是第一次来。”
“我叫侯三,大家都叫我猴子。”瘦高个自来熟地介绍,“这位是我兄弟,石勇。看你们这样子,是来找亲还是谋生路啊?在城里可有落脚处?”
林闲心里冷笑,果然开始盘道了。
“寻亲未果,盘缠用尽,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半真半假地叹道。
“哎呀,那可不妙。”侯三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流云城居大不易啊。不过相遇即是缘分,我看林兄弟你也是个实在人。这样,我知道南城那边有处便宜客栈,环境还算干净,要不我先带你们过去安顿下来?顺便请小宝儿吃顿肉包子?”
他说话时,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宝儿,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那么一瞬。
林闲的后颈,那冰丝般的凉意似乎缠绕得更紧了些。
他看着侯三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寡言但气息沉凝的石勇,心里警铃大作。
这肉包子,恐怕不是那么好吃的。
“那……就麻烦侯大哥了。”
林闲面上感激涕零,心里却在疯狂盘算:这俩地头蛇到底想干嘛?他们看中的,究竟是什么?
宝儿却已经欢呼起来:“吃肉包子咯!谢谢好人叔叔!”
侯三哈哈一笑,伸手想摸摸宝儿的头,被林闲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了一下。
“走吧,这边请。”侯三也不介意,笑着在前引路。
林闲牵着兴高采烈的宝儿,跟着侯三和石勇,汇入庞大的人流。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滴水,融入了这片繁华而危险的海洋,四周是涌动的人潮,耳边是嘈杂的声响,前方是未知的“善意”,身后是断掉的退路。
他捏了捏宝儿的手,小丫头回给他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林闲心里叹了口气。
这城,是进来了。可接下来这路,该怎么走?
他抬眼望去,街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侯三和石勇的背影在前方晃动着,像是引路的灯塔,又像是通往某个陷阱的诱饵。
侯三嘴里那“还算干净”的便宜客栈,门口挂着褪色的旗子,门板破了一角没修,里面飘出的味儿混杂着汗臭和劣质酒气。林闲一只脚刚踏进去,眼皮就猛地一跳,不是预警,是纯粹的心理不适。柜台后面那胖掌柜耷拉着眼皮,手指缝里都是黑泥,正跟一个醉醺醺的壮汉扯皮。
“侯大哥,这……”林闲缩回脚,脸上堆起为难的笑,“这儿……是不是有点太‘热闹’了?舍妹年纪小,怕吵,也怕生。”
侯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但笑容没变:“林兄弟,这流云城就这行情,这价格能找到遮风挡雨的地儿就不错了。你看……”
“哥哥,这里臭臭。”宝儿捏着小鼻子,很给力地补了一刀,小脸皱成一团。
林闲心里给宝儿点了个赞,面上更愧疚了:“对不住对不住,侯大哥您看,孩子不习惯。要不……我们再看看?反正天色还早。”
就算再便宜,他也没钱了啊!侯三垫付了入城费,但他可没打算真让这“好心”持续下去,欠得越多,以后越难脱身。
侯三和石勇交换了个眼神。石勇依旧沉默,但嘴角往下撇了撇。
“行吧,”侯三吸了口气,似乎压下了火气,“林兄弟要求高,那咱们就往稍微安静点的巷子里找找?不过那价格嘛……”
“价格好说,只要安静、安全,适合我们兄妹落脚就行。”林闲赶紧接话,把“安全”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点,暗示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冤大头,也是有基本要求的。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林闲充分展示了什么叫“鸡蛋里挑骨头”。
侯三领着看了好几处。有临街的,他说太吵;有靠近集市口的,他说人多眼杂;有看起来新点的,他嫌贵;有更破旧的,他忧心房屋结构不稳,怕晚上塌了。
“林兄弟,你这……也太难伺候了。”
侯三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额头冒汗。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姓林的小子看着年轻落魄,心思却刁得很,滑不溜手。
林闲心里门儿清。这侯三介绍的地方,要么是跟他有抽成的黑店,要么就是位置方便他们后续“行事”。他偏不往套里钻。
“唉,侯大哥,您多担待。实在是……囊中羞涩,又带着孩子,不得不谨慎啊。”
林闲苦着脸,把“穷”和“谨慎”刻在脑门上。他一边应付着侯三,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留意着那些不起眼的巷弄,以及一些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起来像是本地老住户的人。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