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你了。”
凌云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凛冬寒风,刮过蚀心老人干枯的心田,让他从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猛地回神。看着眼前那年轻人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混沌深渊的眼眸,蚀心老人知道自己今日绝无幸理。连暗影魔将的投影都被一指碾碎,他又能如何?
不甘心……筹备千年,献祭无数,眼看就要立下大功,获得进入暗影盟总坛的机会……怎能倒在这里!蚀心老人眼中那两团幽绿鬼火疯狂跳动,最后一丝理智被无边的怨毒和绝望吞没。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凌云,干瘪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蝼蚁……蝼蚁!你以为你赢了?桀桀桀……”他忽然发出一阵凄厉刺耳的怪笑,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与恶意,“你毁了本尊的魔渊,杀了暗影盟的使者投影……你死定了!暗影盟不会放过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也逃不掉!还有你找的那个人……那个贱人!她永远也……”
蚀心老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凌云已经一步跨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没有给他任何继续叫嚣的机会,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已经扼住了他那如同枯枝般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蚀心老人疯狂挣扎,干枯的手爪抓向凌云的手臂,墨绿色的蚀灵死气疯狂涌出,试图腐蚀那只手。然而,那些足以瞬间将化神修士化为脓血的蚀灵死气,一接触到凌云手臂皮肤上自然流转的灰金色光泽,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你太吵了。”凌云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扼住蚀心老人脖颈的手,灰金色的混沌仙元如同有生命的火焰,顺着指尖蔓延而出,瞬间钻入蚀心老人的头颅、四肢百骸,将他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他最后想要自爆神魂的企图,都死死地禁锢、镇压、炼化。
蚀心老人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痛苦和恐惧。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千年的蚀灵魔力,正在被一种更加高等、更加霸道的能量迅速吞噬、同化,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雪中。他的神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连自我湮灭都做不到。
“搜魂,或许有些麻烦。但读取你临死前最后、也是最执着的记忆碎片,应该足够了。”凌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蚀心老人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感觉到,一股强横无匹、却又带着某种玄奥莫测意味的神识,蛮横地破开了他濒临崩溃的识海防御,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刺入了他神魂最深处,那些关于“绝密”、“执念”、“恐惧”的记忆区域。
不!不!暗影大人交代的……不能……
蚀心老人最后的意识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随即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他干枯的身躯在凌云手中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蛇,软软垂落,眼眶中的鬼火彻底熄灭,气息全无。这个盘踞灵界、为祸一方的蚀灵族最高首领,灵界最后的大魔头,就此神魂俱灭,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已失去。
凌云随手将蚀心老人那已经失去所有力量、开始迅速腐朽的尸体丢开。尸体落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随即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枯木,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灰烬,与这魔渊的污秽融为一体。
他没有立刻去管那两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蚀灵族长老。他只是闭着眼,站在原地,消化着从蚀心老人神魂碎片中攫取到的、断断续续却至关重要的信息。
记忆碎片如同破损的画卷,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和混乱的画面,在凌云识海中飞速闪过:
碎片一:一个浑身笼罩在浓郁暗影中、看不清面容、气息比那暗影魔将投影还要深邃可怕无数倍的存在,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声音威严、冷漠,仿佛从九幽最深处传来:“……灵界分舵,务必将那云瑶光之子找到,抹杀。其母已被打入‘九幽镇魂渊’,永世不得出。但此子身怀混沌道院余孽传承,断不可留。‘玄冥冰海’、‘焚天火域’两处本源节点,需加快侵蚀,接引‘神之暗面’降临,彻底断绝此界飞升之路……”
碎片二:蚀心老人匍匐在地,对着一个模糊的水镜影像叩首,水镜中似乎是一个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身影,声音沙哑:“……大人,那云瑶光之子行踪诡秘,且有高人庇护,几次截杀都失败了……是,是,属下明白!必定倾尽全力,哪怕献祭整个葬魂山脉,也要将那贼子擒杀,绝不让其飞升仙界,干扰盟中大事!水、火本源道种,属下已探得确切位置,定在‘神之暗面’降临前取得……”
碎片三:一幅模糊的地图,似乎是以葬魂山脉蚀骨魔渊为核心,延伸向灵界各处,标注着几个特殊的点。其中两个点光芒最盛,一个呈现出深邃的冰蓝,标记着“玄冥冰海,核心有‘癸水道种’(疑似),被‘玄冥宫’镇守……”;另一个呈现出炽烈的火红,标记着“焚天火域,核心有‘丙火道种’(疑似),被‘焚天谷’镇守……”。而地图的角落,还有一个极其暗淡、似乎被蚀心老人刻意隐藏甚至遗忘的标记,指向一个叫“后土秘境”的地方,标记旁只有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