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共鸣,但凌云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与沉重感,却越来越清晰。那曝尸崖上的究竟是谁?是否与父母、与混沌道院有关?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母亲尚在深渊受苦,前路纵是刀山火海、绝地死域,亦要闯上一闯!
众人不再多言,收敛所有气息,在凌云混沌气韵的掩护下,如同几道融入灰色背景的幽灵,朝着怨魂崖的方向,沉默而坚定地前行。
越是靠近,那“枯”与“寂”的感觉就越是浓烈,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冰冷的手,在试图攥紧他们的心脏,抽离他们的生机,冻结他们的思维。每一步都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跋涉在粘稠的、凝固的时光泥沼之中。
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怨魂崖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高达千丈、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被污血反复浸染又干涸了无数遍的、黑红与深灰交织的颜色的、陡峭如刀削的悬崖。崖壁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达数丈的裂痕与抓痕,仿佛曾有无数的生灵在此绝望攀爬、挣扎,最终力竭坠落。崖顶平坦,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如同某种刑架或旗杆的黑色影子,直指灰白色的、压抑的天空。
而崖壁之上,距离地面约百丈的高度,赫然钉着一具“尸体”。
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那更像是一具被某种残忍手段处理过、又历经百年风霜死寂侵蚀后,留下的、一具勉强保持着人形的、焦黑、干枯、缩水的“躯壳”。躯壳被数根粗大、漆黑、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铭刻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符文的“镇魂钉”,穿透四肢与躯干,牢牢地钉在崖壁之上。躯壳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裸露的皮肤(如果那还能称为皮肤)呈现出一种混合了焦炭、龟裂土地与暗红血痂的、令人作呕的质感,紧紧地包裹在骨骼上,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木乃伊。一件原本应是法衣的破烂布条,如同枯萎的藤蔓,勉强挂在躯干上,在死寂的“风”中,纹丝不动。
没有腐烂,没有生蛆,因为此地连细菌与微生物都无法生存。只有最纯粹的、被强行凝固在某一瞬间的“死亡”与“痛苦”。
而在那焦黑躯壳的眉心位置,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内蕴一点猩红如血光芒的、不断缓缓旋转的奇异符文,正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死寂同源、却更加霸道、更加恶毒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波动——镇魂印!暗影盟与冥狱用来镇压神魂、折磨魂灵、并以其散发的绝望与恐惧滋养这片“绝地”的恶毒印记!
仅仅是远远望见那枚镇魂印和那具躯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无边悲痛、滔天愤怒、以及一丝源自血脉灵魂深处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与悸动,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凌云的心头!
“呃——!”凌云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他死死盯着那具躯壳,尤其是其身上那件破烂法衣上,一个几乎被磨灭、却依旧能勉强辨认出轮廓的、由混沌云纹与星辰轨迹交织而成的——混沌道院标记!还有那躯壳散发出的、尽管微弱到近乎湮灭、却与他自身混沌元婴、与混沌戒产生着清晰共鸣的、一丝丝残存的混沌道韵!
是混沌道院的人!而且,是修为极高、对混沌之道领悟极深的前辈!很可能就是百年前,那支试图潜入“九幽镇魂渊”救人的下界队伍中的一员!甚至可能是父亲或母亲亲近的战友、师长!
曝尸百年!镇魂印折磨!神魂不得超生!
“凌老大!”石昊看到凌云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
“我没事。”凌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缓缓抬手,阻止了石昊,目光却依旧死死钉在崖壁上,那枚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恶毒波动的镇魂印上。胸中那团为救母、为复仇而燃烧的火焰,此刻仿佛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爆燃,几乎要将他的理智都焚烧殆尽!恨!滔天之恨!对暗影盟、对冥狱、对那幕后黑手“鸿蒙议会”的恨!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冲上去尝试破坏镇魂印、夺回前辈遗骸的刹那——
“嗡——!”
异变突生!
那枚一直在缓缓旋转的镇魂印,似乎感应到了下方凌云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混沌气息与那滔天的恨意与杀机,骤然加快了旋转速度!猩红如血的光芒大盛,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恶毒、充满了戏谑与警告意味的神念波动,如同无形的尖锥,猛地朝着凌云识海刺来!同时,崖壁四周,那些原本沉寂的死寂之气,仿佛被瞬间激活,疯狂涌动,化作无数道灰白色的、有形无质的、散发着冻结神魂之力的“死寂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着凌云一行人缠绕、绞杀而来!锁链所过之处,连那稀薄的空气都发出“咔咔”的、仿佛被冻结的轻响!
陷阱!这怨魂崖本身,连同那镇魂印,就是一个巨大的、被触发的警示与灭杀陷阱!任何试图靠近、或对那“警示”产生强烈敌意与共鸣者,都会遭到无情打击!
“小心!”凌云厉喝,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意,混沌气韵轰然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