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
“就这点本事吗?”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漠,“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游戏,可以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件东西。那是一枚仅有核桃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表面不断有细密的、仿佛宇宙初开般景象闪铄明灭的——珠子。
珠子出现的刹那,黑管儿、老孟、雪枭,三人心中同时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直面天地崩毁、万物归墟的、纯粹“大破灭”与“大混乱”的恐怖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此珠,名为——‘归墟’。” 马仙洪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载来,冰冷而遥远,“虽非真正能令万物归墟的先天之物,却也蕴含了我采集地肺毒火、九天罡风、九幽寒气、乃至人心戾气等万般负面能量与混乱规则,以‘神机百炼’之法,淬炼、压缩、融合而成的一丝‘归墟’真意。威力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脸色骤变的三人身上,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
“勉强,够送你们三位……上路了。”
西南,十万大山深处,碧游村上空。
雨丝愈发细密,如同天地垂下的、冰冷的蛛网,将这片已成修罗炼狱的战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与水汽之中。“归墟”珠悬浮于马仙洪掌心之上,仅有核桃大小,通体混沌灰白,表面却如同有亿万微缩的、不断生灭的星辰、地火、罡风、冰洋、乃至扭曲人脸般的景象在疯狂闪铄、流淌、湮灭。它没有散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反而以一种极其内敛、近乎“吞噬”周围一切光线、声音、乃至“存在感”的方式,静静地存在着。然而,正是这种诡异的“静”与“空”,带给黑管儿、老孟、雪枭三人的死亡威胁,远比任何狂暴的能量爆发,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灵魂冻结。
马仙洪幽深的眼眸中,倒映着“归墟”珠那混沌的光泽,也倒映着对面三人那骤变的脸色与紧绷到极致的气机。他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缓缓敛去,重新化为一片绝对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淡漠。对他而言,动用“归墟”珠,已是给出了最高的“礼遇”,也意味着,这场“游戏”,确实该结束了。他并不嗜杀,但任何阻碍他“道”、威胁碧游村根基的存在,都必须被彻底、干净地“抹除”。
就在他指尖微动,那缕被强行禁锢、压缩、赋予了“归墟”真意的、混合了万般负面能量与混乱规则的毁灭性能量,即将从珠内喷薄而出,将眼前三人连同这片空间都拖入“归墟”的序曲之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下方依旧激烈的战场,也非来自“通天阁”内部那未知的动静。
而是来自……更高、更远、仿佛超越了这片被能量屏障与厚重云层封锁的天穹之外。
“咻——!”
一道尖锐到刺穿耳膜、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非金非石的厉啸,毫无征兆地,自极高远的、铅灰色云层的深处,破空而至!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声音!几乎在啸声传入众人耳中的同时,一道灰蒙蒙的、仅有手指粗细、毫不起眼、却拖着一条细长扭曲的、仿佛将沿途空间都微微“灼烧”出褶皱的奇异尾迹的“流光”,已然如同自九天坠落的审判之矛,以一种超越凡俗理解范畴的精准与刁钻,无视了“天罗宝衣”力场薄膜那层层叠叠的空间折叠与能量壁垒,无视了“和光同尘佩”那抚平、削弱、干扰一切的淡白光晕,甚至隐隐绕过了“山河社稷印”(仿)那无形“镇压”之力的边缘缝隙,以一种近乎“概念”层面的、“必中”的诡异方式,直取马仙洪掌心上空、那枚即将被激发的“归墟”珠!
不,它的目标,并非“归墟”珠本身。而是……“归墟”珠内部,那亿万混乱景象疯狂生灭、能量与规则正处于最不稳定、最微妙平衡状态的内核“奇点”,与马仙洪用以控制、激发此珠的那一缕、由“洞玄神机目”衍生而出、如丝如缕、贯穿珠体与自身灵魂的、无形的“神念链接”的——交汇处!
一个理论上,只存在于炼制者自身认知、且被重重保护、绝无可能被外人知晓的、唯一的、也是最为脆弱的“控制枢钮”与“能量阀门”!
“什么?!”
马仙洪脸上的淡漠,第一次,被一种无法置信的、近乎骇然的惊怒所取代!他那双倒映着齿轮符文的幽深眼眸,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他“看”到了那道灰蒙蒙的流光,更“看”到了流光所蕴含的那种奇特的、仿佛专门针对“法器结构”、“能量节点”与“神念链接”的、充满了古老、阴损、却又精准到令人发指意味的破坏性“意”与“理”!这绝非“公司”那些临时工的手段!这是……炼器宗师级别的偷袭!而且,对方对他的炼器手法、“归墟”珠的结构原理、乃至他自身“神念”运转的细微习惯,都似乎……了如指掌?!
怎么可能?!这世间,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如此了解“归墟”珠?!还有谁能将时机、角度、目标,把握得如此匪夷所思,恰好在他即将激发、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