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廉面色肃然,抱拳道:“前辈放心,剿灭危害国家安全的极端异人组织,本就是我辈职责。此次合作,目标一致,当同心协力。具体细节,我会让最可靠的人与吕恭对接,拟定详细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吕慈深深看了高廉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然后,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密室门口。
“前辈,”高廉在他身后忽然开口,“此事……仅限于你我,及绝对内核之人知晓。即便在十佬会中,也……”
“我还没老糊涂到四处宣扬的地步。”吕慈头也不回,声音传来,“做好你该做的。我等你们的消息。”
防爆门无声滑开,吕慈的身影没入外面的黑暗走廊,旋即消失不见。
高廉缓缓坐回椅子上,感觉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与吕慈的这番交锋和密谋,耗费的心神比打一场硬仗还大。他点燃最后一支烟,手指却微微有些颤斗。
这步棋,走得太险了。与吕慈这样的“疯狗”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想要破局,有时候不得不行险招。赵方旭的“移交”是阳谋,是外交层面的以退为进;而他与吕慈的密谋,则是阴影里的匕首,是彻底清除毒瘤的雷霆手段。两者结合,或许才能真正掌控局面。
他按动通信器:“让‘鼹鼠’进来。另外,接通总部赵董的绝密线路,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单独汇报。”
他必须将今晚与吕慈达成的“合作意向”向赵方旭汇报。这不是请求批准,而是报备和寻求更高层面的背书与支持。同时,也要开始着手制定那个危险而精密的“陷阱”计划了。
窗外,东北的夜色浓稠如墨。一场围绕着妖刀“蛭丸”,牵扯公司、鱼龙会、比壑山残党、吕家乃至更多未知势力的血腥风暴,正在这密室的谋划中,缓缓收紧它的死亡之网。而张楚岚、冯宝宝,以及那把不祥的妖刀,都将是这场风暴中心,无法逃离的棋子。
长白山,老黑沟以北约三十公里,一处被称为“断龙坳”的隐秘山谷。此处地形奇特,两侧是近乎垂直的灰黑色峭壁,高耸入云,只在中间留下一道狭窄的、蜿蜒如肠的信道。谷底布满嶙峋的怪石和经年不化的冰凌,一条地下暗河的部分河段在此露出,水流湍急冰冷,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山谷常年雾气弥漫,加之两侧峭壁遮挡,卫星难以观测,人迹罕至,是一处进行“非公开”事务的理想地点。
根据“哪都通”公司与日本“鱼龙会”事先秘密商定的方案,“蛭丸”的移交仪式,就定在这断龙坳内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滩上进行。时间:凌晨四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此刻,山谷内外,看似寂静,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山谷入口及两侧峭壁之上,早已布下了“哪都通”东北大区最精锐的外勤力量。他们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服,携带着重型狙击器材、能量探测与干扰设备、以及应对大规模异术冲突的特种装备,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岩石缝隙、灌木丛中,如同蛰伏的猎豹。高廉亲自坐镇山谷入口附近的一个临时指挥所,面前是数块实时传输监控画面的屏幕,耳麦中不断传来各点位低声确认“就位”的报告。他的脸色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画面。张楚岚和冯宝宝也在指挥所内,张楚岚紧盯着屏幕,眉头微蹙,冯宝宝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半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瓜子,咔嚓咔嚓地磕着,眼神却清明地扫视着周围。
山谷内,预先清理出的河滩空地上,已经按照简易仪式的要求,布置了一个临时的法坛。法坛以青石垒成,铺着白布,上面摆放着香炉、清水、符纸等物,显得庄重而简陋。公司方面,由高廉指定的一名擅长仪轨、面相敦厚的中年道士(实际上也是公司资深外勤)作为明面上的移交代表,带着四名同样道装打扮、但眼神精悍的“助手”,静候在法坛一侧。
而在山谷另一端的入口处(断龙坳有南北两个狭窄入口),一列车队正悄然驶入。三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滑入谷中,停在距离河滩约百米处。车门打开,鱼龙会访问团的内核成员鱼贯而出。
团长斋藤一郎依旧是一身素雅和服,外罩御寒羽织,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乌木手杖,步伐沉稳,神色平和,仿佛真是来参加一场庄重的文物交接仪式。副团长宫本宗一郎按剑紧随其后,一身笔挺的黑色剑道服,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山谷两侧的峭壁和阴暗角落,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神官石川和学者龟田教授跟在后面,石川手中捧着一个约三尺长的、以紫檀木制成、表面镌刻着繁复神道封印符文的狭长木匣,显然是为收纳“蛭丸”准备的。此外,还有四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鼓的随行护卫,分散在四周,隐隐形成保护阵型。
双方人员在河滩空地上相遇。气氛礼貌而疏离,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
“斋藤先生,一路辛苦。”公司代表的中年道士上前一步,依照中式礼节打了个嵇首。
“道长客气,劳烦贵方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