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外,” 他补充道,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对十佬及各方的质询,统一回复:‘公司’正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积极与龙虎山方面沟通,致力于维护大局稳定。鉴于目标人物的特殊性与行动的不可预测性,呼吁各方保持冷静克制,加强自律,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与冲突。”
说白了,就是承认现状,无力阻止,只能尽量适应、配合、并打扫干净自家院子,祈求这位煞神的剑,不要落到自己头上。
耻辱吗?或许。但对于一个庞大的管理机构而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生存与维持基本框架,远比虚无的“尊严”与“权威”更重要。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每个人离开时,脚步都异常沉重。
赵方旭独自留在会议室,望着屏幕上那张不知从哪里搞到的、模糊的、张玄清站在某处山巅的背影照片。白衣孤影,仿佛与整个喧嚣纷扰的世界隔绝。
“张玄清……你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世间’?” 赵方旭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迷茫与忧虑,“以杀止杀,以血洗血,真的能带来永久的‘清净’吗?还只是……为下一场更大的混乱,埋下更深的伏笔?”
“这异人界的天……难道真要因为一人之力,彻底变了吗?”
无人能给他答案。
而此刻,那位搅动天下风云的白衣煞神,正立于黄河壶口瀑布之畔,望着那奔腾咆哮、仿佛能冲刷一切污浊的滔天浊浪,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他的脚下,刚刚“净化”了一处隐藏在瀑布后方水帘洞中的、全性用于训练死士与进行禁忌实验的秘窟。浑浊的河水中,依稀还有几缕未散尽的、属于邪法造物的黑气,但很快便被磅礴的水势冲散、稀释。
他微微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秦岭深处,传闻中全性最后、也可能是最深的几个巢穴之一,似乎与某些更古老的秘密有所牵扯。
没有停留,没有尤豫。
白衣身影再次迈步,迎着奔腾的水汽与浩荡的天风,向着那更深的山,更密的林,更隐秘的罪,更顽固的“错误”,缓步而去。
步伐依旧从容。
仿佛他行走的,不是血腥的肃清之路,而是一场独自一人的、漫长的朝圣,一次对心中某个“完美秩序”蓝图的残酷践行。
天地无声,唯有风吼水啸,仿佛在为这场席卷天下的血色净化,奏响一曲苍凉而冷酷的背景乐章。
世间已无全性敢称名。
公司唯有噤声观其行。
白衣所向,万籁俱寂。
这,便是张玄清下山后,杀出来的、无人敢犯的“清净”。
壶口之畔,静待来客。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壶口瀑布,浊浪排空,声震十里,水汽氤氲如雾,日光折射出迷朦的虹彩。在这天地自然之伟力面前,个人之勇武、道法之玄奇,似乎都显得渺小。
张玄清一袭白衣,静立于岸边一方巨大的褐黄色礁石之上,任凭汹涌水汽扑面,衣袂翻飞,却不沾半点湿痕。他刚刚“清理”了瀑布后方水帘洞中的一处全性秘窟,手段依旧简洁冷酷——以神念锁定,引动瀑布水脉中一丝“净化”与“冲刷”的自然道韵,将那洞窟中的邪秽连同其内死士、实验体、乃至那些血腥残忍的器具与记录,尽数“涤荡”干净,未留一丝残迹。
他并未立刻离开。目光投向西北秦岭方向,那里气机晦暗,隐有令他略感“熟悉”的怨憎死意盘旋,应是全性残存最深、也最是顽固的巢穴之一,或许与当年某些旧事有关。但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极其遥远的天际,传来了一阵细微而特殊的、非自然亦非寻常异人手段的波动。
那是某种经过加密、定向传递的灵讯符,其波动频率与结构,带有明确的、“公司”总部的标识印记。符讯传递的信息简单而直接,带着一种极致的躬敬、谨慎,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公司’董事会主席,赵方旭,恳请玄清真人,暂息雷霆,于壶口岸边稍候。方旭携诚意与要事,即刻亲至拜见,绝无恶意,只为天下安宁计。”
符讯末尾,甚至附上了一个代表着“公司”最高权限的、带有国家力量背书的道纹加密印记,以示郑重与绝非儿戏。
张玄清的目光从西北收回,落在那枚缓缓消散的符讯印记上,冰封的脸上依旧无波无澜。他并未回应,也未离开,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奔腾咆哮的黄河浊浪,仿佛在欣赏这亘古不变的壮阔景象,又仿佛只是在等待。
他等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一炷香后,东北天际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一架外形低调、却明显经过特殊改装、涂有“哪都通”公司标志的小型垂直起降飞行器,以远超民用飞行器的速度破开云层,向着壶口方向疾驰而来。飞行器在距离岸边一段距离的安全空域悬停,舱门打开,数道身影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遁法,而是借助飞行器自带的缓降设备,平稳地落在岸边不远处。
来者共有五人。
为首一人,正是“公司”董事长赵方旭。他今日未穿西装,而是换了